未來的同伴們在哪裡呢?或許就在那些房間裡吧,不過在當生活女僕時,大家總是儘可能聚在一起,她很難想象一個人總是躲在自己房間裡的情景。
站在辦公室門前,阿雅吞了吞口水,她有些緊張。兩側的戰鬥女僕甚至連一眼都沒瞧過來,也沒惡意想象中的下馬威,她們就像木頭人一樣,筆直地,毫無氣息地站在那裡。若不是明知道她們是活著的,阿雅或許會將她們當作逼真的雕像之類吧。即便運用自己地守獵經驗,也絲毫覺察不出她們「活著」的跡象。
活著的死人----這個想法讓女孩有點兒害怕。
她努力抬起手,按照女僕手冊裡教導的那般,有韻律地扣了三下門。
「進來。」一個和閔莎截然不同的女聲答道。
雖然同樣成熟,但是這個女聲碧閔莎更為妖豔,有一種中性的,壓抑著狂放的磁性。若說女僕長是醇厚清爽的美酒,那麼這個女人就是令人渾身發熱地烈酒,雖然口感不同,但是後勁、年代和美味都是相同地。阿雅已經想到了,這個女人就是自己未來的直屬上司,和閔莎女僕長平級地女僕衛隊總長,綽號鬼畜王的蘭聖宮。
在女妖塔的女監中,芭被拷在x形的刑架上,全身上下一絲不掛,肌膚殘留著淡淡的淤痕,顯然受過折磨,不過肉體受到的傷害並不大,疲勞的是精神。她有些萎靡,施加在她身上的刑罰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她甚至從中得到了無比的愉悅,可是。當這些愉悅超過肉體和精神地極限時,就變成了一種欲罷不能的痛苦。
陽光穿透柵窗,投射在她的身體上,在滿是陰森和涼意的刑房中,帶來舒坦的暖意。她聽到窗外歡快的呼聲,和明豔的光色,這讓她打心底湧起一種渴望,想要離開這個華麗、無情、愉悅和痛苦相互糾纏的世界。\\\\\到外邊去,赤身裸體在青翠地山林和原野中奔跑,讓自己的靈魂得到徹底的釋放。
可是,這些鐐銬不僅鎖住了她的身體,也鎖住了她的靈魂。
這種渴望越來越深重,讓她感到萬分痛苦和飢渴。她舔了舔嘴唇,上邊殘留著異樣的體味。
這裡就她一個人。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有人來,但這並不能讓她感到安心,反而在心底渴望有什麼人進來,誰到好,要對自己做些什麼都好----大概因為自己知道,她們也不會對自己做更過分的事情吧,芭苦笑著。
總之,在這種單獨地孤寂中,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隱約藏在風中的歡樂童音。就像纖繩一般,將靈魂拖回時空長河的上游。那一瞬的,已然凋零的景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她忽然想到,那個時候,自己也是這般放縱、扭曲和無畏嗎?若不是的話,自己究竟是在何時變成如今這般的?
她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好,但是,如果要在自己的位置走下去,走向更深淵更黑暗地盡頭,直到找到另一個出口。現在的自己是最合適的,她從不懷疑這點,但她仍舊想要抹去在靈魂上沉積了厚厚一層地塵埃,看清自己原本的模樣。
「沒有人生來就是壞人或好人。」什麼人這麼教導過她,不過那人的名字,她已經忘了。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嗎?這句話或許是對的,她就不覺得自己一生下來就註定是現在這幅模樣,那時她不過是一張白紙而已。只是往上面塗抹的顏色時。太迅速,也太無選擇。以至於她快要忘了白色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顏色。
但是,如果這種塗抹方式是註定的話----如果一定有某個人要這麼塗抹,那麼一片空白地自己又怎能阻止呢?那麼至少可以加上那麼一句:沒人生來就是好人或壞人,但是註定會成為好人或壞人。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呀。
「但是」這個詞語,真是夢魘,從來不會有好結果。
芭有些恍惚,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似乎有一個幻影----穿著襯衫、短裙和馬靴的女孩,披落一頭清爽的短髮,在馬場肆意地奔跑,轉圈,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她旋轉,風也好,雨也好,陽光也好,都撫摸著她的面龐。
可是芭看不清她的面龐,只隱隱有些熟悉,想要去堅信,那就是曾經的自己。
那時,自己叫什麼名字呢?是地,芭,沒有姓,只有名,芭和芭.巴拉蘭卡是不同地,完全不同。\\\
可是她沒有勇氣拋棄這個姓氏,這實在太遺憾了,她想,這個塔裡,也有什麼人,原本不姓白,但現在卻擁有這個姓氏的嗎?
芭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而且只有一個,那就是傳說中居住在女妖塔最高層地魔女「白」,她甚至更過分,只有姓氏,而沒有名字。
芭真是無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牢門被開啟,發出沉重的軸聲,芭抬起頭來,當看清來人時,雖然興致缺缺,但還是打起早已經習慣的有點兒神經質的笑容。
「嗨,尊貴的蛇發者大人,真是個好天氣「當然,昨晚睡得好嗎?」男孩筆直走到她跟前,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是個蠢問題,你看上去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