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這麼說。
不過畢翠思覺得這不是真正的理由,儘管看上去的確像是真心實話……也有可能是她因為某種心態而神經過敏了。
總之,她覺得這個未婚夫在一些方面似乎和上一次見面時有了些許不同。她說不出不同的地方,只是覺得一向有點玩世不恭的他,忽然變得稍微嚴肅認真了一點。
活像個修士,她想。男人接下來的話又讓她大吃一驚。
「啊,忘記告訴你了,我已經從退役了。」他說。
「你在跟我開玩笑!?」畢翠思的語氣很是飄忽。
「你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如果還在那邊任職,完全不可能來這兒看你吧。」
「父親知道了嗎?」畢翠思敢肯定,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一腳將這個男人踹出門外,那樣她就可以輕鬆點了。
不過事情並不如她所想。
「嗯,他已經知道了,而且不反對哦,否則的話,我是不可能跟他一起搬過來,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他,你知道的。」未婚夫淡淡地說。
父親的確在所有涉及軍隊和戰爭的事情上是個老頑固。可是讓畢翠思感到疑惑的是,他竟然准許了這個男人的退役。
「理由呢?為什麼退役?你還這麼年輕……而且前程遠大。」
「哈,似乎你比較喜歡有前途的男性呢。不過,我跟岳父提起的時候,他立馬就同意了,因為我說,我要參與煉獄城的戰事。」
「別和我開說笑!你為了參加黑暗獸潮防禦戰而離開了軍隊?」畢翠思的音量高揚起來,她根本不明白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麼。
「嗯,沒錯!我現在已經是僱傭兵的身份了,而且是高等級僱傭兵。」未婚夫的臉上浮現畢翠思從未見過的虔誠神態:「為了尋找答案,我來到這裡,因為它告訴我,它會降臨與此。」
「它?誰?」畢翠思皺起眉頭。
「一個聲音,一個偉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未婚夫的熱切語氣讓畢翠思覺得他是不是瘋了,「我當然沒瘋。」男人十分認真地說:「不過,即便被你誤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你不是親眼看到過,就一定感受不到……感受總是最難傳達的,不是嗎?親愛的。」
「你讓我覺得你在成為一個異端,一個墮落者。」畢翠思實話實說。
「不,我會是所有煉獄生物最恐懼的人,說不定有朝一日,就連煉獄的魔王和魔神都要向我退避三舍。」未婚夫的話讓畢翠思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和不快。
「我可不知道你的信心是從哪兒來的。」她說。
「這兒。」他點了點腦袋:「自從一個月前,它就不斷對我說話,我聽不懂那些語言,但能夠明白它的意思。它是煉獄的敵人,我們人類藉助它的力量,就能夠輕而易舉擊退煉獄。這一路上,我也曾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因為我從沒有碰到過跟我一樣能夠聽到聲音的人,就好像我變成了一個令人憎惡的瘋子。我真的快要瘋了,但是當我接近煉獄城的時候發現了……」他在這兒頓了頓,透露出一絲神秘。
「發現了什麼?」畢翠思敏銳感到某種事態正以自己無法掌控的形式散播開來。
「呵呵……」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怪異,「這個城堡裡能夠聽見同樣聲音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而且……」
「而且?」畢翠思知道他是故意停頓的,但仍舊不由自主地緊追不捨。
「而且,這裡的人甚至看到了……嗯,他們看到的東西,也是無法傳達給你的。不過很可惜……」奇怪的未婚夫聳聳肩:「他們判斷錯了方向,他們不應該向外走的,很明顯,這兒才是根源之地。」
畢翠思霎時間明白過來,她到抽了一口氣,最近一段時間,曾經被人提起但又很快消落下去的事件和未婚夫的情況幾乎完全吻合。那些神經質的人們接受到了類似的呼喚,並開始去追尋這些呼喚,打從那以來,已經有很多人出城後就再也沒回來,而本城的刺殺事件也急劇增長起來。
雖然那些人對那些聲音和存在的描述語焉不詳,但畢翠思在未婚夫這兒有了新的收穫----它是煉獄的敵人。
煉獄的敵人……會不會是天界呢?那個從未正式以一種光明正大的姿態降臨人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