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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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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二十萬?三十萬?

最慘烈地上一次保衛戰歷時一個月,當場死亡者超過五十萬,在戰後還有諸多重傷不治,以及隱疾發作身亡的人們。

而這一次的戰爭絕對要比上一次更為兇猛,結果理所當然更為殘酷,沒有人能夠確信自己一定能夠活到戰爭的結束。

堆積在城頭的屍體不是變成肉泥就是化為灰燼,僅僅半個小時,先鋒軍和後備軍就開始了輪換和補充,但真正能夠活著回到城中歇息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與城頭的慘烈激戰相比,城中雖然也不斷有戰鬥爆發,但因為有天幕護罩的緣故,能夠進來的全是些能力相對低微的怪物。

此時,整個煉獄城已經重重被包圍起來,好似一顆深色的松果,由煉獄怪物們構成鱗皮一層接一層,緩緩在外表流動,無論天空還是地面,都沒有一絲的縫隙。所有能夠戰鬥的人,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都來到了門外,沒有反抗之力的居民們躲藏在地下室中,鑑於煉獄怪物狂暴的趨光性,城中僅僅靠街燈維持著最後陰晦的光明,而這些街燈則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和衝擊中遞減熄滅,然後又被整修隊重新點燃。

人類,是不能沒有光亮的。哪怕是最微茫地一絲也好。

修利文站在竭力叫喊、穿梭和殺戮的人群中,表情有些茫然,雖然知道這一天會到來,也一直為了這一刻準備著,但是一旦預言成真,卻又是如此的令人恐懼。個人甚至是家族的力量在此時變得無比渺小,若是孤身一人,即便是傳奇者也要落荒而逃吧。可是,在豁命堅守著這座城堡的。僅僅是法力級的戰士而已,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沒有達到巔峰的六十級,甚至有一些是剛剛晉升職業的新手而已。

真能夠守下去嗎?修利文第一次在腦海中產生了這樣地疑問,以過往的戰績來說。他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這是理智的,而另一種感性卻狂躁地嘶吼著:死亡!死亡!死亡!所有生命將在這鋪天蓋地地洪流中滅亡!

就算將這種絕望的情感歸咎於心臟處的靈魂石,但少年仍然忍不住汗流浹背,那些奔跑的腳步和痛苦的哭喊形成漩渦般的濁流,將他不斷推向無底的中心。他死命掙扎,但是一些無形地鎖鏈纏住他的腳。用力地向下扯,讓他無法逃離。

第一次,他心中升起了一種憎惡感,那是一種對毫無希望、掙扎、扭曲以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煉獄、天界以及它們的服從者和期盼者,和以一種無奈的心態迎接這一切的人們的憎惡。

憎惡化作黑色的龍在心中咆哮,少年的黑髮被近在咫尺地爆炸氣流掀起,但是無論是鐵片還是石塊,都在他的身前撞中無形的氣牆,停在了半空。他一直睜著的右眼變得如同深淵一般。世界的倒影無比清晰,卻好被一團黑色火焰灼燒著。

數只不知名的羊頭惡魔撲騰雙翼從空中撲下,試圖鷹爪般地腳部將少年撕成兩半。在身邊的人做出反應前,黑色的劍影從少年的身上迸射出來,似百道,似千道。如那最迅猛的劍雨,眨眼間洞穿了那些羊頭鷹爪的惡魔。

惡魔連慘叫也沒來得及發出,密密麻麻的洞眼便連成一片,將其身影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太渺小了。」修利文不知為何自己竟然說了這句話,他連這是對惡魔或他人的嘲笑,還是對自己的自嘲也分不清了。

他想,渺小是一種罪,憎惡、痛苦和絕望由此而生。

一個身穿女僕式戰裙地身影來到少年地身後,靜靜守衛在那兒。一頭螺旋卷的髮鬢垂落兩肩姿容颯爽而妖豔。她扶著腰間地配劍。一股強大的氣勢讓弱小的煉獄怪物們不敢接近。轉而撲向遠處的其他人。

「蘭,究竟才能變得偉大呢?」修利文問道。

「您所說的偉大。究竟是指什麼呢?」蘭聖宮說:「實力的強大?道德情操的高尚?還是存在的偉岸?」

「是絕對超越一切,連罪、憎惡、痛苦和絕望都不值得一提的偉大。」

「啊,那一定是一切的開始,一切的終結,處於連混沌都稱不上的無之原點吧。從無開始,萬事萬物分化,愈分化就愈細緻,愈細緻就愈渺小,最後稱為連肉眼也不可視的微粒。即便萬事萬物都由這些無止盡的渺小構成,即便任何偉大都是由無數的渺小所構成,但是渺小仍舊是渺小,渺小本身不可能成為偉大,而當所有的渺小凝聚成最終的唯一的偉大時,那必必然又是無原本的形態。」

少年沉默著,半晌後說道:「罪惡是渺小的,善美也是渺小的,我要將這個世界變回它原來的樣子,那樣雖然再也沒有美好,但是同樣再也沒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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