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麼事情呢?走到這個地步,也只有照著自己感覺中的前方繼續前進了。這真是個不可思議的房間,是法術嗎?還是幻覺?瑪利亞想,無論是哪一個,如果找不到出路的話,別人也不太可能進入這裡,那麼自己就會渴死餓死吧。
不過。雖然有了死亡的預感,但是瑪利亞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感到恐懼,那種淡然地情緒,就像是死去也無所謂一般。可是,平時她總是將「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當做行事的理由啊。
自己應該是害怕死亡,期待優渥的生活,甚至為此拋棄了自己地丈夫,成為了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的奴僕。雖然也有「為自己孩子著想」的理由,不過說到底,自己不過是個貪慕虛榮,好逸惡勞的虛偽女人吧。
明明抱著這樣的覺悟做到了那個地步,但現在竟然一點也不對那種自以為應該恐懼的東西感到害怕,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瑪利亞皺起眉頭,輕輕地拉了一下外套,將長及腳踝的半透明睡裙捲了起來,接著。又想了想。便將下襬撕開,製成簡易地繃帶緊緊紮在小腿上。雖然經過多年的保養。肢體的膚色和彈性充滿了養尊處優的味道,但是一旦將鞋子踢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多年前那種獨自一人翻山越嶺的感覺又再次沿著腳底板蔓延上來。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種渴望已久的東西靜靜燃燒起來。
是的,在煉獄城中一直感到缺乏地東西,似乎在這個時候,悄然復甦了,可是她說不出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感。
可是,在這一望無際,根本看不到盡頭,充滿了頹喪和絕望的孤獨世界裡,她好似嗅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不,空氣裡,是沒有味道的,也沒有風,那只是……一種感覺。
重要的,不是血,不是徘徊於死亡線上的掙扎,不是無法瞑目的死人眼中殘留的令人心悸地乾涸,也不是火與光中嘶聲吶喊地掙扎。
瑪利亞閉上眼睛,蹲下身體,做出了起跑的姿勢。她審視自己地靈魂,結果,一種逐漸奔騰起來的野性在身體的每一個微小處盪漾起來。
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冰冷。
重要的,也不是人情冷暖,不是性愛歡愉,不是所有於塵世中產生的理所當然的浮華和腐化。
女人猛然睜開了眼睛,在這一剎那,眼前一無所有的世界,宛如開天闢地般,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也或許那不過是錯覺,但她如今依循而行動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
靈魂在耳語:就是那裡!
瑪利亞如同火箭般彈射出去,身體內部猛然湧起一股似曾相識的力量,在隔絕多年後,以一種迅猛的姿態燃燒著。
這種飛翔的感覺……瑪利亞的眼睛眯了起來,滑過銳利的光芒,重要的東西,想起來了。
在這迅如疾隼的衝刺中,眼前猛然一暗,宛如自己衝進了前方那一閃而逝的影子中。隨即,眼前又大放光明,瑪利亞看清周圍的物事。猛然睜大了眼睛。
映入她地眼簾中的,是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的房間,正對著她的大牆上,貼滿了如同瓷磚一般的畫框,每個畫框中都鑲嵌著一張人面畫。因為沒有頭髮,沒有臉龐。只有五官,因此也完全分辨不出男女。那些五官在具體的細節處也是各不相同地,不過大體上有著類似的輪廓,就好像長得彼此相似的兄弟姐妹一般。
人臉有些睜開眼睛,似乎在眺望,似乎在自省,有些閉著眼睛,宛如沉思或睡眠。不過,當瑪利亞剎住腳步的時候。猛然齊齊朝她望來。
竟然是活的!瑪利亞的心底沒來由生出一股寒氣,那些盯著自己的五官構成一種詭異的氛圍,將她擊退了兩步。
瑪利亞抽著氣。機警地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四周,卻發現這個房間根本沒有用於進出地門口,給人一種獨立封閉的感覺,像是監獄或者秘所之類。
莫非是通過空間法術,將這個房間和之前那個異常寬闊的空間連繫起來?這樣地話,自己看到的那個影子就是門口吧。說不定,並不需要走那麼遠,也不一定要走對方位,只要用某種特殊的方法。就能在寬闊的空間各處找到那個影子。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那個地方才刻意做得如此空曠寬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