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燃犀奇談》小說信息

第29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那位潑辣的美人完全不顧社公的抗議,看著我們不解的表情,她露出了罕見的溫柔笑容:「如果喝了那個就的話,就算爸爸媽媽不在了,就算所有的朋友都不在了,你們也得一直一直活下去……」

「那個……不就是可怕的毒酒嗎?」我恐懼的瞪大了眼睛,冰鰭也點了點頭,嚇的連葫蘆都拿不穩了。娘娘靜靜的看了我們一會兒,忽然一把抱緊我們大笑起來:「不錯呢,人類小的時候總是很聰明,為什麼長大後就會變笨呢?」出人意料的,她的懷抱是那麼溫暖……

那時的我們並不能完全瞭解她話裡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擔心著打酒的問題,如果空手回去的話,捱罵的可是我們呢。那位美人看了社公一眼,嘆了口氣:「酒是不能給你們的,還你們酒錢怎樣?」

我和冰鰭抬頭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恐怕再去打酒也來不及了吧。乾脆對爸爸他們說忘記打酒了,把酒錢還回去吧。很不情願的,我們接受了那位娘娘的提議。

社公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杏黃色小荷包,塞進我手裡,荷包上同色的絲絛綁成繁複的結釦,光滑的絲絨裡面傳出錢幣叮叮噹噹的聲音。這時冰鰭捧著葫蘆的雙手微微晃了一下,接著,他很輕鬆的移開了一條胳膊——葫蘆裡又空了。

看著我們重新露出的笑容,社公和娘娘對視著,也同樣的微笑起來。伴著他們朝我們揮手的動作,空氣像被投入一顆石子的水面那樣曲扭起來,周圍的景物瞬間呈現出不同的風貌……

史巷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嗎——三三兩兩的行人踏著潔淨的石板路匆匆前行著,除了巷子兩邊牆壁上得野藤和我們先前看見的一樣茂盛之外,這裡和一般的巷陌沒有任何區別。

「那裡!」冰鰭忽然指著一叢茂盛的藤條,從濃密的枝葉間,被木條封死的古老大門隱隱約約的顯露出來。

就在我準備靠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一聲沙啞的鳥叫從我頭頂傳來,吃了一驚的我連忙抬起頭——只見門扉之上,一對黑色的鳥兒並肩站立著,和識字圖片裡的烏鴉幾乎一模一樣的它們,有著美麗的金色眼睛。似乎意識到了我的存在,體形稍小的那隻拍了拍翅膀,優雅的騰身而起,而另一隻也亦步亦趨的隨著它飛了起來。人們只顧著趕路,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從它們的羽翼之上,不停飄落下燃燒著火焰的豔麗羽毛。漸漸消失在暮色深處的鳥影是因為我在的緣故才離開的嗎?這些高傲的眷族,是在恪守自己許下的永不再看我一眼的誓言吧……

「左炎……右炎……」不顧冰鰭詫異的眼光,我輕輕的笑著,念出了這兩個名字。

此刻的我們以為一切問題都已經圓滿解決,可以回家向爸爸他們交差了,根本沒料到麻煩還遠遠沒結束——當爸爸解開那個繩結的時候,我們才發現社公交給的那個杏黃荷包裡放的居然不是錢幣,而是雕刻著胖乎乎的人頭像的銀色金屬牌,一吹還會嗡嗡的響!爸爸見我們弄丟了酒錢卻拿回這樣的東西,厲聲追問我們是從哪裡弄到的,嚇得我和冰鰭哭哭啼啼的把一切都說了出來。這下冰鰭的爸爸,也就是我的重華叔叔笑得差點背過氣去,而我爸爸更生氣了,不但責罵我們說謊,疾言厲色的要求我們把東西放回原處,還不停的說著「子不語怪力亂神」、「況拾遺求利以汙其行乎」這樣讓人聽不懂的話。

我和冰鰭只得摸黑把那個荷包放回史巷那扇被木條封死的大門前。社公可真是害死我們了,從那天之後他和娘娘就再也沒露過面。可是不論我們還回去幾次,第二天這荷包卻還是好端端的出現在我家堂屋的供桌上面。

祖母終於看不過去了,親自來問我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當她知道我們是從「史巷的社公」那裡的到這件贈禮的時候,祖母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摸著我們的頭告訴我們,社公其實就是土地公公的意思。史巷那裡很早以前是有間土地廟的,香火盛時還聚集著許多社鴉,人們都把它們看作操縱社火的眷族而加以餵養。不過在五六十年前那裡就斷了供養,社鴉也漸漸散去了。我和冰鰭拿回的那個杏黃荷包裡,裝的就是五六十年前的錢幣。

祖母還告訴我們,她小的時候很喜歡去那個土地廟玩,因為不像別的廟裡總是把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塑成正襟危坐的老爺爺老奶奶,這個小廟裡的土地婆婆特別年輕漂亮,就連土地公公都在不停的偷眼看她呢!那時在幽暗的廟堂裡,兩個人總是笑得好像很幸福的樣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