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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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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心頭火起,伸出竹剪刀一下挑破了蛛網,獲得自由的螢火蟲用力振動笨重的翅膀飛了起來,好在蜘蛛在網破的那一瞬間就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去了,不然可能已經被我賭氣踩死了吧。

這時,冰鰭指著我的衣服低聲提醒:「那個……火翼,蜘蛛網沾到身上了!」我怕蜘蛛爬到身上,連忙去拍衣服,可沾到身上的蜘蛛網意外的多,而且粘性又強,竟然越拍粘的越緊!我頓時手忙腳亂,本來天就熱,這一急我又要出一頭汗。

「不要動!」女孩子嬌媚的聲音從梔子花下傳來,那裡正是河堤上「柘房」的水碼頭,只見麝生姐姐丟下作為代步工具的小船的單槳,一手提著個看起來很重的酒罈,輕輕巧巧的走上岸來。她將酒罈放在我身邊,開啟紅紙的封印,一股奇特的酒香立刻混入梔子花香裡飄滿了整個院子。麝生姐姐伸出右手小指在酒罈子裡沾了一下,在左手心畫了幾筆,然後輕輕拍了拍我的衣服,剛剛讓我一籌莫展的蜘蛛網竟然應聲而落!

「不要濫好心破壞了這裡的規矩!」麝生姐姐拍掉手上的殘灰,「沒讓你做的事最好一件也不要做,沒讓你去的地方最好一處也不要去!」她見我並沒有引以為戒的樣子,便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指向庭園的一角,那裡有一間小小的別院,爬滿柔曼的夕顏花,麝生姐姐做了個威脅的鬼臉,「比如那個地方,敢去的話,有你的好看!」

站在一邊的冰鰭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麝生姐姐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出乎意料的,她換了笑臉,伸手去揉了揉冰鰭的微帶茶色頭髮:「這個就是弟弟了?長得果然好可愛啊!」

嚇了一大跳的冰鰭反射性的掩住被弄亂的額髮,呆呆的看著這位強勢的美人。而麝生姐姐則輕鬆的提著那一大壇香味奇特的酒,搖搖曳曳的回屋裡去了。

可能因為要招呼客人,晚飯的時候表姑奶奶和麝生姐姐都沒露面,可是居然連冰鰭也不知上哪裡去了。我捧著飯碗,偷偷的看著桌上其他人,陪我們一起吃飯的大當家丟下一句「你們家小少爺和老闆娘在一起」。爸爸簡直摸不著頭腦,問老闆娘既然用不接待客人,為什麼不能和我們一起吃飯呢?大當家顯然覺得爸爸這個問題問得很沒道理,理所當然的說:「老闆娘她不能見我!」

老闆娘不能和大當家照面嗎?這個店的規矩未免太古怪了吧——論是主人,在這麼尷尬的時節請人喝喜酒,而且客人來了半天也沒動靜;論是親戚,卻這麼久也不打個照面,連話也沒有一句;論是長輩,哪有把人家孫子那麼親熱的帶過去,卻把人家兒子和孫女晾在一邊!

不過說實話大當家的烹調手藝還真是不錯,就算我一肚子不高興也還是多吃了幾碗。因為貪吃超出了飯量,到了夜裡可就睡不著了,我只好出來散散步——天色已晚,客房也都熄了燈。不明不暗的月色裡,我依稀看見兩道人影穿過垂著夕顏花的竹編拱門,並肩向我所在的後院走來。

那可能是這裡的客人吧——我分辨出其中一個人穿著「柘房」客人的衣服。來這裡的大都是夫婦或情侶,打擾他們可是很失禮的。我匆匆避讓到邊門方向,可就在這時候,主屋裡透出的光照亮了那個穿客服的人的臉,不看倒好,一看我大驚失色——那個人,居然是冰鰭!

立刻躲到陰影裡,我仔細辨認冰鰭身邊的人究竟是誰。那人明顯是個女孩子,肩膀到後頸一帶的線條非常利落,不是盤了頭就是剪著短髮;因為她個頭比冰鰭略矮些,可見不是麝生姐姐。藉著恰巧從河面搖過來的夜行船的燈光,我看清那個人穿鮮豔的柘榴色短襖,寬寬的袖口上滾著花紋繁複的寬邊,同色的長裙在夜風裡輕輕盪漾著,裙襬上的折枝花樣栩栩如生——這,不就是我傍晚是在走廊上看見的新娘嫁衣嗎?

那個身份不明,從未露面的新娘子,竟然和冰鰭在一起!她究竟是表姑奶奶家的什麼人?和冰鰭是故友,還是新知?不管怎樣都不是件尋常事啊!表姑奶奶知道嗎?爸爸,他知道嗎?這時候,冰鰭已經帶著新娘繞過一棵桂樹,消失在我的視線裡。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和不安,我連忙躡手躡腳的跟了上去。

然而轉過樹叢,冰鰭和新娘的背影居然不見了!臨水的後院非常暗,我只能借著主屋客房的一點燈光辨認眼前的道路,根本沒有餘力去找冰鰭他們在哪裡。夜風吹動樹木的沙沙聲和蟲聲混在一起,越發顯得夜深人靜,我正後悔不該冒冒失失跟上來,偏偏主屋最後一盞燈也毫不留情的熄滅了!

明知道這種狀態沒法找人,可就這樣空手回去我又實在不甘心。猶豫著再三徘徊,我順手拂起了幾枝柳條,一點微紅的燈光忽然間搖曳著浮現在眼中。

那是溫暖的粉紅色,顯然是透過紗帳射出的柔光,很像婚房的氣氛。那個方向的是後花園裡的別院吧,麝生姐姐曾經禁止我去那裡,難道……是因為這裡就是那個神秘新娘的婚房?

總不會冰鰭也在那裡吧?他怎麼能去新房呢?就算是暖床禮他也過了年紀啊!一想到這裡我也顧不得太多,立刻加快腳步向那間別院跑去。

掩映在夕顏纖巧素淨的花影間的,的確是貼了大紅雙喜字樣的大門!對開的門板虛掩著,一道朦朧的人影就站在門邊!看起來不太高大,甚至有些單薄,不是冰鰭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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