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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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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原來不明白的,是人類!

伴著奪眶而出的淚水,冰鰭的眼睛在一瞬間睜開了。霎時間無形的巨大風柱將混沌的藥氣和大雪翻卷著吹散,深邃的幽藍夜空戴著鑲了月輪的群星冠冕展現在我們面前。一望無際的清澄雪景裡,冰鰭身著的神婚服上碧綠的流光慢慢甦醒,化作無數蒼翠的藤條向空中盤旋伸展;明明滅滅的綠炎蔓延開來,長成生機勃勃的葉片,包圍著雪神的雪之星屑灑在佈滿天空的光之藤蔓上,像綻開的一朵朵輕盈的白花——那是忍冬啊!爬滿冬蒔所眷戀的故園的忍冬,這散發著凜冽香氣的花朵象徵著永遠的命運之線,那是無論時間還是死亡也斬不斷的紅線……

我們仰望著天空,並且如此的堅信——一定會幸福的,因為這是等了那麼久的輝煌神婚啊……

記憶就到這裡為止了。據說第一組抵達的女孩子發現曉、時虎、冰鰭還有我都倒在第七座橋頭的積雪裡,尤其是冰鰭,他連棉衣都沒穿!天一亮氣溫迅速回升,雪也開始融化了,以前聞起來讓人頭暈的藥氣也變得分外清爽。大家都聚到正屋享受那暖洋洋的陽光。可除了異常強悍的曉以外,我們幾個都病倒了,不過只是一點小感冒,這連醫生都覺得好奇怪。

我問曉繼承人有沒有決定,他卻完全摸不著頭腦,原來提前走橋是女孩子們大家的主意,她們怕第二天雪堵了路就沒法舉行這麼有趣的活動了。本來嘛,都什麼時代了,誰還管什麼繼承人啊!

然後,曉繪聲繪色的講起了他在雪地裡的夢,他夢見自己提著燈籠,從雪怪手裡救了穿著美麗錦袍的冰鰭……不過有件事他覺得奇怪——自己從橋頭提回的宮燈,就和夢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為了這個怪夢,冰鰭差點沒和曉打起來,原本壞脾氣的他態度更惡劣了,不過偶爾一個人的時候,他看著院牆的忍冬藤上快要融化的白雪,眼神會不知不覺變得特別溫柔……

而這一刻,我會和時虎一起,做出噤聲的手勢,偷偷的笑著——等到初開的忍冬花像雪一樣灑滿枝頭,那時的冰鰭一定會想起某個陌生而又溫暖的擁抱吧……

這個漫長的冬天,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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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月奇譚之一雪

雪芳歲姐姐是媽媽的同事,就住在木香巷那邊的小院子裡,她裁旗袍的手藝好到連街上的裁縫師傅也自嘆弗如,所以季節轉換時,媽媽和嬸嬸只要買到好的布料,都去讓我送去央告她幫忙。不過這陣子芳歲姐姐特別忙,因為從冬天開始就在為自己準備著嫁衣——開春她就要成為新娘子了。雖然新郎官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書呆子,而且還是研究冰川什麼的;雖然我堂弟冰鰭從一開始就說這乏味的傢伙,怎樣也配不上又親切又漂亮的芳歲姐姐,可芳歲姐姐時時刻刻掛在臉上的笑容就說明一切了。所以我覺得,雖然是個木訥的傢伙,但是他應該可以給芳歲姐姐幸福吧。

不過,我應該用「本來」這個詞的,芳歲姐姐「本來」應該成為新娘的,那個人「本來」應該可以給芳歲姐姐幸福的——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傳來訊息,芳歲姐姐的未婚夫的那個科研小組在終年積雪的山上失去了蹤跡,好像……沒有什麼生還的可能了。

只是失蹤而已。所有人裡,只有芳歲姐姐保持著鎮定的微笑,好像在安慰別人似的,她反覆的強調著「只是失蹤而已」,然後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剪裁她的嫁衣。

本來是最應當被安慰的人,卻用安慰別人的方式切斷了他人的關懷,芳歲姐姐身邊的人們忽然把握不住對待這樁不幸的態度了,於是——「只是失蹤而已」,大家也都這麼說著,語言和事實之間的聯絡好像也變得曖昧起來。

轉眼已經是春天了,芳歲姐姐還在繼續忙著針線活,不過惦記著每年幫媽媽和嬸嬸縫春衣的習慣,她像往年那樣打電話來問我們幾時送來料子,她可以趁縫嫁衣的時候一手裁了。

拒絕好像不太好吧……媽媽和嬸嬸為難的討論了一陣子,最後還是買了美麗的縹色和琉璃色的真絲緞,「千萬要像往年那樣啊!絕對不準亂講話!」在我把料子送去芳歲姐姐家之前,媽媽還這樣反覆的嚴厲叮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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