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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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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鰭撞開身邊的同學,疾步上前猛地掀開香資箱上的蓋布,大半箱稚趣的小東西隨即滾落出來散了一地,似乎籠罩著時光靜謐的霧氣般顯得有些朦朧。一瞬間,淡然的微笑浮現在他嘴角,我想此刻映在我臉上的也是同樣安心的笑容吧——並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呢,我們帶來的,是禮物,我相信那是過去的自己送給今天的自己的禮物。

「這是什麼啊!」驚慌的高喊突然響起,似乎有什麼叮的一聲在耳中碎裂似的,眼前的一切隨著這呼喊,瞬間改變了……

生物委員手中的玩具兔也好,正被翻看的《聖鬥士》也好,我的梅妃人偶也好,冰鰭的針線包也好,箱子裡箱子外,霎時間恍若騰起無形的火焰,所有的禮物都在無法感知的焦熱中驟然化為漆黑灰燼,旋轉著飄遍整個茶間,連那堅固的香資箱也呈現出朽爛的悽慘原貌,漸漸剝落崩壞為塵埃。迷惑我眼睛,迷惑所有人眼睛的魔法……解開了……

這分明是火場的遺留物!我和冰鰭從千春手中接過的、從雁聲寺辛苦扛來的、帶給大家那麼多微笑與歡樂的,根本不是現世的東西!

「難道……千春他……」冰鰭低下頭,緩緩掩住嘴角。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在雁聲寺時,明明有三個人,可鐵阿先生卻說「你們兩個」吵死了,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聽見千春的聲音!更重要的是,我們看見千春從樓梯扶手上滑下,而那段樓梯其實已經翻修過,扶手早就被隔牆取代了啊!

「千春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我一把扯住冰鰭的衣袖,一聽這話同學們也悄聲議論起來:「不……不知道啊!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過千春了。」「這傢伙畢業之後就好像消失了一樣,難道真的……」

冰鰭輕輕的嘆了口氣湊近我耳邊,語氣中卻有種斬釘截鐵的決然:「在雁聲寺的時候我就有點懷疑了。火翼,我們所看見的千春,可能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

所以他才無法帶來這箱禮物,所以他才無法參加同學聚會,所以他才會拜託我們實現他的心願!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遺傳了祖父的血緣同時也繼承了他的能力,我和冰鰭從一出生便是「燃犀」:我可以看見彼岸世界的存在,而他雖然看得不那麼清晰,卻擁有能傾聽無形之聲的耳朵;因此祖父才會定下諸如不準以姐弟相稱之類的種種禁忌規矩,以期在他辭世之後也能更長久的保護我們,避免那來自黑暗之鄉的侵蝕。

然而每一天每一天,我和冰鰭都在漸漸模糊的界限間中穿行,也許某天在某個角落,便會不經意的碰上懷抱著化為執念的願望,徘徊於今世與常世邊緣的熟悉靈魂……

就在這一刻,門扉開啟的輕響伴著輕浮的招呼聲傳來,像滴入古池的朝露般,驀然攪亂了漸漸凝結起來的空氣:「對不起對不起,睡過頭來遲了!咦?大家怎麼一本正經樣子啊,在歡迎我嗎?」

不會吧?這聲音……

隔著人群,斜靠著門扉的高挑少年揚聲跟我們打著招呼,語調裡有中讓人討厭的甜膩親熱:「火翼冰鰭,剛剛我還夢到你們兩個了,在夢裡還託你們幫忙呢!」

沒錯的——此刻說話的人,就是雁聲寺千春!

「是託他們帶香資箱子嗎?你們串通好了來捉弄人的吧!」千春身邊的男生壓著他的腦袋用力揉亂了那滿頭黑髮,一群人頓時笑成一團,全然沒有半點隔閡。答案也好解釋也好根本沒有人在意了,剛剛那點不思議事件在這清爽的歡聲中剎那間雲散煙消。

「原來如此,這樣的你的確沒法把那箱子帶來的。」短暫的錯愕後,隱隱的微笑浮現在冰鰭嘴角;我看看大家,又看看弄髒會場的黑灰,一時間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求助似的看著這早已對一切瞭然於心的傢伙,此刻他卻收起了剎那間的笑容,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樣子:「因為……那是記憶。」

原來……這箱子是記憶——沉溺過歲月,衝破了火焰,真真實實重現的回憶之箱。

因為是記憶,所以我的禮物和冰鰭的禮物才不分彼此,那是我們在別人心目中的印象;因為是記憶,所以梅妃人偶才會出現在這茶間,那是鐵阿師傅的手藝給千春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因為是記憶,所以大家才只可能摸出自己準備的禮物,那是大家腦海中唯一的印象,以及無可取代的美好和遺憾。

因為,那是記憶啊……

從今以後,就再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吧,因為大家已經重拾了遺落在時空彼岸的贈禮,可以就此帶著往日的祝福,一往無前的迎向熹微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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