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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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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嫿接過紙,仔細看著上面幾種模擬兇器,又照著傷口看了看,緩緩搖頭道:「沒有看過真正的傷口,我不敢真正的確定。說出來不怕劉大人笑話,我雖確實跟在祖父身邊長了不少見識,但也只是紙上談兵而已,若是我有說錯的地方,劉大人不要見笑。」

劉大人聽到這話,對班嫿印象更好,究竟是誰抹黑福樂郡主名聲的,這不是挺好的一個小姑娘麼?

「郡主請儘管說,下官洗耳恭聽。」劉大人期待地看著班嫿。

班嫿又問了他幾個問題,比如說血液的噴濺如何,傷口皮肉顏色如何,是否外翻等等,最後班嫿搖了搖頭,「劉大人,恐怕這幾種武器都不是。」

劉大人頓時來了精神:「不知道郡主有何高見?」

班嫿叫下人拿來紙筆,自己畫了一幅出來,「我覺得倒是有些像這種外族使用的兵器。」

劉大人接過紙一看,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圖,看不出是刀是劍還是硬鞭的東西,委婉的問:「不知道這種武器叫什麼名字?」

「名字?」班嫿不解地看著劉大人,「這就是艾頗族常用的一種刀,沒有名字。那個艾頗國王子不是還厚著臉皮留在大業嗎,你去問問他應該就清楚了。」

劉大人恍然大悟,起身朝班嫿行了一個大禮:「多謝郡主為下官解惑,下官告辭。」

班嫿忙道:「這只是我的猜測,做不得準的,若是出了錯,你可別怪我。」

劉大人見班郡主一臉「我幫了你,但你別坑我」的表情,鄭重道:「請郡主放心。」

「那就好,」沒事不要瞎往身上扛責任這是祖母教她的行事法則之一,班嫿一直都記得很好。見這個姓劉的大人如此識趣,班嫿便多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回郡主,下官姓劉,名半山,字青峰。」劉大人對著班嫿恭敬一拜。

班嫿點了點頭:「我記下了,你去忙吧。」

三十出頭就擔任了大理寺少卿一職,說話做事還講究規矩,這樣的人就算以後改朝換代,日子應該過得也不會太差。

劉半山雖然不明白福樂郡主為什麼用一種欣慰欣賞的眼神看著自己,但是想著這是伯爺的未婚妻,未來的夫人,他還是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後,才退了出去。

等劉半山離開以後,班家四口臉上的嚴肅全部垮掉了,班恆一臉震驚道:「趙家人竟然被殺了,用的是外族兵器,還是在二皇子大婚前夕,這是不是有心人故意挑撥大業與附屬國的關係?」

「我就說吃喝嫖賭不是好事,」陰氏拿眼睛瞥夫君與兒子,「你看看這有什麼好的,死的還不光榮。別人以後提起他,想到的就是他死在了煙花柳巷外面,到死都丟人。」

「死都死了,哪還管丟不丟人啊,」班恆小聲道,「再說了,趙賈也不是什麼名人,京城裡能有幾個人認識他?」

「照你這話意思,還覺得他做得沒錯?」陰氏挑眉,一雙漂亮的鳳眼掃到班恆身上,班恆忍不住抖了抖,「沒沒,我是說這樣的人活著沒意思,死得沒名堂,值得我們警惕。」

「人啊,若是連死都死得不好看,那才是死不瞑目,」班嫿一臉感慨道,「恆弟,你還是太年輕。」

「你也別說你弟,你自己做事也不多動動腦子,」陰氏瞪班嫿,「你一個姑娘家,便是不放心其他人,也該讓府裡的護衞去送。派你身邊的親衞過去,讓其他人看見了,說起你的閒話來,很好聽麼?」

「反正外面的人總是愛說我閒話,要說就說我一個得了,何必還要連累全家被人說。」班嫿覺得自己這麼做挺划算的,「我哪能因為一點小事,連累自家人。」

「你跟你弟從小到大,做過連累全家的事情還少嗎?」陰氏淡淡道,「不要給我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下次做事再這麼不長腦子,你跟你弟都去跪先祖牌位去。」

班嫿班恆齊齊噤聲,偷偷拿眼睛去瞧班淮。身為一家之長,兩個兒女的父親,班淮此刻默默地低著頭,秉持著打死也不出聲的優良風格,堅決不幫兒女說一句話。

家裡這種小事,夫人說了就算,他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班嫿班恆:……

宮外的流言終究還是傳到了宮中,謝宛諭聽下人說完事情經過後,捏彎了一根銀簪,尤其是聽到二哥的眼睛,是因為給石飛仙送詩集才摔壞的以後,謝宛諭的表情更加陰沉。

原來二哥與石飛仙之間有牽扯,只有她傻乎乎地擔心二哥,還恨上了班嫿。

她有種被背叛的感覺,被好友背叛,被親兄長背叛,這種打擊讓她有些承受不住。看著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謝宛諭把捏彎的銀簪扔到妝臺上。顫抖著手開啟口脂盒,把口脂點在唇上。

這個世間無人真心待她,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豔紅的口脂,粉紅的胭脂,如墨的眉黛,一層層的妝容,把她心底的情緒也一層層掩飾了下來。

她不僅僅是謝宛諭,亦是二皇子妃。

花落春去,京城的氣候便變得怪異起來,驟暖驟寒,早上穿得厚實,到了中午又熱得不行,所以每年這個時候,貴人們就格外注意,就怕染上風寒。

班家每日都熬著預防風寒的藥,不管班嫿與班恆喜不喜歡,每天都要被陰氏盯著灌下一碗,不然想要出門都不行。

好容易嚥下一大碗藥,班嫿差點捂住嘴吐出來,儘管漱了好幾次口,嘴巴里的藥味也沒有散盡。

雖然早已經過了熱孝期,但是自從大長公主過世以後,班嫿便再也沒有穿過大紅大紫的衣服。今天出門,她穿著碧湖色裙衫,髮髻上也避開了豔麗的髮釵,但是美色卻沒有因此被掩飾半分。

豔有豔的美,淡有淡的風情,最重要的就是看臉。

剛從酒樓裡出來的阿克齊王子老遠就看到了班嫿,雖然他只見過班嫿寥寥幾次,但是對她印象卻非常深刻,因為這是一個讓他知道大業貴人們審美與他們艾頗族人不同的女子。

來了大業快半年了,他仍舊覺得,這位郡主比石相爺家的姑娘長得漂亮,可是他怕被人笑話,一直把這話憋在心裡。不過今天看到班嫿,他仍舊有些激動,忍不住就跑到了班嫿面前。

「郡主,我是塗阿奇,您還記得在下嗎?」

班嫿見這個捲毛青年又是自稱「我」又是自稱「在下」的,騎在馬背上歪頭看了他片刻,笑問道:「你是艾頗國的王子殿下?」

「郡主好記性,多日不見,竟然還記得在下,」塗阿奇不好意思地撓頭,那捲蓬蓬的頭髮就跟著彈了彈,「您也是出來看蹴鞠的麼?」

「蹴鞠?」班嫿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每到了四五月的時候,京城裡一些貴族子弟就會去蹴鞠,或者打馬球,常常引得百姓爭相觀看,聽塗阿奇這話,恐怕今天又是有哪些貴族子弟在塞球。

「不是,我就是出來看看。」班嫿搖頭,「王子想去看球?」

塗阿奇不好意思道:「是啊,我就是沒有找到地方。」

他們艾頗國是個不太富裕的小國,為了能讓大業皇帝信任他們,也為了學到大業的先進知識,他厚著臉皮想盡辦法才留在了京城。但是為了不惹大業人討厭,他並不敢在身邊留太多人,現如今陪伴在他身邊的所有人員,加起來也不到二十個。

他聽人說,大業身份高的貴族,身邊有幾十個人圍著伺候,更別提家裡的粗使下人,各種護衞。他聽了這些以後豔羨不已,在他們艾頗國,便是他的父親也不會有這麼奢侈的生活。

比如說他現在見到的這位郡主,她現在身後就跟著十餘人,應該全是她的跟隨者。

在這裡待久了,他發現大業的文化太多,他就算在這裡待十年,也不能完全學會。還有那些貴族的各種玩樂方式,他也是似懂非懂,連看熱鬧都找不到方法。

「行,那我帶你過去,」班嫿見塗阿奇可憐巴巴地模樣,難得起了善心,「走吧,跟我來。」

塗阿奇臉上一喜,連連道謝道:「多謝郡主。」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護衞也連連行禮,不過他們行禮的樣子有些怪異,似乎不太習慣大業的禮儀。

「尚書大人,大理寺那邊的案子結案了,」一位吏部官員道,「趙賈大人與人起了爭執,兇手懷恨在心,便請了兩個沒有京城戶籍的外族人士刺殺趙賈。」

這個案子漏洞頗多,可是既然陛下說要結案,那麼大理寺就只能找個理由結案。

所有人都知道,兩個連戶籍都沒有的外族人士,不清楚巡邏軍的換班規律,根本不可能避過巡邏軍,但是皇上想要包庇幕後之人,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裝作不知情。

吏部官員還想再說什麼,突然他語氣一頓,情不自禁開口道:「前方……可是福樂郡主?」

說完這話,他才意識到這位郡主是尚書大人的未婚妻,頓時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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