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奇道:「真的不信任何人嗎?姍娜麗娃會否是例外呢?」姬慧芙冷哼道:「別忘了她也差點因你賣了我。
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是我真正信任的,一個是夫秀清,另一個人卻不可以告訴你。」
方舟恨不能透視她的思想,卻仍未有這種能力破人她的心靈深處,唉聲嘆氣道:「若不告訴我,我便不助對付黑獄人。」
姬慧芙得意地道:「好大膽!竟敢來要脅我。
喂!你佔夠便直了沒有?」方舟涎著臉道:「給我先親個嘴再說。」
姬慧芙嬌笑道:「休要痴心妄想,我不曾自動奉獻的。
但你若要強來,則請君自便,我也不會反抗,你覺得那樣有意思便成了。」
提起美腿,以腳跟重重踏在他腳背上,狠狠道:「想起你在宇眠箱騙去人家的一吻,我就恨死你了。」
方舟雖是強壯無比,可是這一腳擁有隨意肌的爆炸性力量,也絕不好受,苦著臉退了開去,撞到剛走進來的姍娜麗娃那香熱的嬌軀去。
姍娜麗娃微帶醋意的一把將他推開,低罵道:「你的改造美女嫌你不合格,所以拋棄了你嗎?晨早便來纏我們尊貴的主席。」
姬慧芙格格嬌笑道:「姍娜麗娃啊!原來也會吃醋的,小心點!很容易就會被男人控制了,到那田地可絕不好受。」
舒王智現入門處,斜靠門旁,微笑道:「方舟你已成了危險人物,有點志氣的女兒都應把你視作頭號大敵,比黑獄人還要可怕,因為一不小心,身心都會給你奪去了。」
方舟苦著臉來到她旁,探手摟著她的小蠻腰,在她臉蛋親了一口道:「今天我們到那玩好呢?」舒玉智一肘重重打在他脅下處,走到姬慧芙旁,看她在弄些甚麼,頭也不回地淡淡道:「我們去參加神廟的祭典,看看可如何對付那些黑獄怪物,今天也是晶石運返神廟的大日子,我看黑獄人也快要來了。」
方舟憤然道:「休想我陪你們動手,辛苦了這麼一大輪後,報酬就是一腳一推和一肘,真教小弟沒齒難忘。
我索性睡他個三日三夜,直接仰馬太陽索酬。」
舒玉智別轉俏臉,瞪他一眼道:「愚魯的蠹男人啊!你難道看不我們三個人都在吃沙瑩的醋嗎?你應該歡喜才是,若只是陪你上床,那有甚麼意思呢?這樣的報酬,不要也罷。」
姬慧芙和姍娜麗娃的俏臉立時滾熱起來,對她們這種能完全控制自己情緒的女性來說,簡直比果園七月串連宇宙奇觀更罕有。
姍娜麗娃又羞又喜,硬把呆頭傻腦的方舟推門外,嬌叱道:「快給我們滾去!」方舟又驚又喜地來到廳外,除了巴斯基和沙瑩外,眾人都圍坐餐桌,等待著尊貴的女領袖親自下廚弄來的美食。
陣陣香氣由內飄。
直政正和狄麗討論著山谷發生的集體屠殺事件,後者道:「那定與信徒和反教者的鬥爭有關。
本來行星上大部份人都是無神論者,但自黑獄人來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入了教,還視不信教的人為邪魔外道。
現在回想起來,實是由變成了黑獄人的祭司長老所誘發的。」
丁揚道:「宇宙之愛不是一直在宣揚愛嗎?為何竟會仇視不信教的人呢?」狄麗嘆道:「任何宗教都有種排他性,視異教者為觸犯神靈。
到現在仍未能舉行愛的終極,很多人認為就是因行星上仍有褻聖者存在的緣故,所以對那些不信者加以屠戮,絕不稀奇。
唉!人總是自私的,信教者何能例外。
以自己宗教作唯一真理,正是以個人作自我中心和自和自利的具體表現。」
方舟任她旁拉開椅子坐下來,奇道:「身為行星的指揮官,一點對付的辦法也沒有嗎?」狄麗仍不大清楚他是誰,只知他擁有奇異的能力,又是好色如命,冷漠地應道:「黑獄人太厲害了,聯邦遠征軍大敗而退的訊息傳來後,所有人都對以軍事反抗黑獄人絕了希望,更沒有人敢承認自己是聯邦戰士,大難臨頭下,所有人類的劣恨性都表現來了。」
巴斯基的聲音傳過來道:「那只是非改造人的劣根性,我們長期鬥爭,從沒有人肯俯首屈服。」
狄麗到現在仍搞不清楚巴斯基為何會和姬慧芙走在一起,聞言問道:「大亨不是我們的死對頭嗎?為何又會來到這裡呢?」巴斯基在方舟對面坐下,指著力舟道:「就是因為這火鳥星怪物,但現在也為了自己,黑獄人比非改造人還要狠惡和狡猾難纏。」
辛茜婭對方舟呶了呶小嘴,不屑地道:「火鳥星怪物上還得加上荒**無道四個字才貼切。」
方舟想不到一夜風流後,竟惹來眾女的群攻,苦惱地嘆氣,欲語無言。
這時姍娜麗娃捧著煮熟了的一盤美果,笑意盈盈走來道:「讓我們間接吸收太陽能和聯邦女王以愛火煮來的美點,然後就要起程去拜神了。」
成排長至不見尾巴的信徒,隨著以十八匹健馬牽拖,巍然安放在拖拉車臺上的巨型晶石,沿著通往神廟的大道,緩緩登上神廟所在的聖丘。
方舟、姬慧芙、巴斯基、舒玉智和狄麗五個人混在人龍,隨著隊伍往山上走姍娜麗娃、沙瑩、直政、丁揚、紅瑤和辛茜婭則另有任務,去檢視被黑獄人封閉的位於城北的「果園研究所」的情況。
狄麗受命不得將他們的事告知任何人,所以她成了果園星二百多萬住民唯一知情的人。
恭送聖石上山的人實在太多了,至少有百萬人之眾,真正可登山者只能是一半的人數,幸好狄麗終是有身分的人,輕易取得登山入廟的許可證,解決了這個問題。
姬慧芙看著這些盲目的信徒,禁不住想起由古時傳下來的童話,那是關於一個吹笛手以魔音把為患的老鼠由所有角落引來,加以消除的故事。
現在身旁這些虔誠的人就似是那些老鼠,茫然不知自己正黑獄來的魔鬼甘心情願的作奉獻,焦急等候「人神合一」的騙局,一種會「吃人和被吃」的宗教儀式。
晶石像魔笛發魔音般人發放可激起愛念的精神波,使皈依的信徒更堅固他們的信仰。
那天見過的四名長老在最前方開路,搖著銅鈴,他們的精神念力透過晶石的聚焦作用,引領著信徒形成的精神力場,使全體精神一致,再無異心。
鈴聲湧來陣陣歡榆,蝕食著信徒們的心志,使他們心甘情願地開放自己,隨著鈴聲忘情投入進去。
熾熱的愛燃燒著每個被騙者的心。
在這一刻,他們深愛著心中的神、深愛著自己、深愛著每一個人。
方舟感受著那連綿不斷的愛和歡樂,同時亦察覺這四個黑獄騙子擁有強大的精神能量,隨時可變成非常可怕的敵人。
最頭痛的是就算有殺死他們的把握,但卻很難阻止他們外空的同類發警告。
晶石終於到達廣場上。
一位身披紅白黃三色相間袈裟,手持火炬,貌相威嚴的祭司,在六名長老和過百名神職人員簇擁下,迎主殿大門,進行了繁複的宗教儀式後,才把聖石迎進大殿。
五人隨著人潮,秩序良好地進入殿內。
晶石被放在祭壇前以鮮花鋪飾高及人膝的圓形的矮地臺上,伸手可觸。
代表愛火的十八枝火炬,在祭壇處熊熊燃燒著,充滿了宗教神聖肅穆的氣氛。
大殿鋪滿地席,只餘下中間真通大門和祭壇的通道。
空間寬廣。
殿頂離地面至少有五十米。
對著祭壇一端處,在大門之上有個中殿般的閣樓,站了一組二百多人的詩歌班,正高唱著讚美宇宙之愛的聖詩。
雖是擠了五千多人,但大殿仍是相當寬廣。
方舟等幸運的擠到殿前左方的第六排處,學其他人般跪伏地上,禮拜「真神」。
通過心靈感測,姬慧芙他們指那個主持正是修奇祭司。
巴斯基在心靈內冷哼道:「黑獄人取得人類的身體時,必是也把對方的記憶和一切習慣全部接收過去,所以才能如此天衣無縫地瞞過所有的人。」
「當!」修奇敲響了祭臺後的大鐘。
大殿倏地寂靜下來,人人屏息靜氣。
修奇祭司舉步走到祭臺左側高起達十米的講臺上,俯視著跪滿殿內的信徒,柔聲道:「兄弟姊妹們,請坐下來,聽我說幾句話。」
修奇環目掃視無不射崇慕之色的信眾,驀地握拳高喝道:「人類啊!誰能告訴我「愛」是甚麼東西呢?」方舟等想不到這看來溫柔敦厚的「人」,會忽然變得如此慷慨激昂,還大叫「人類」,都嚇了一跳。
信徒們紛紛搖頭。
被黑獄人佔據了身體的修奇祭司雙目神光閃閃,激昂道:「你以為你現在擁有,又或曾經擁有的某種東西,可以稱為愛嗎?你曾經痛苦過、絕望過、仇恨過、掙扎過!你曾在無人的晚上悲泣,在暗黑中感到無比的孤獨,在擠滿了人的舞會感到失落,你就當那是得不到愛嗎?朋友啊!那都不是失落了愛,告訴我!甚麼才是愛?」眾信徒在半被催眠的狀態下一起應道:「愛是永的!永不改變!永不減退!」修奇把音量提至極盡,聲音透過廣播器在大殿內轟鳴道:「愛使終於對我作了啟示,仰馬星三日後的晚上,當天上七月串連時,就是舉行「愛之終極」的最佳時刻。
只有準備完妥的人,才能進入宇宙之愛的懷抱,永遠享受著那從一無所有中創造所有宇宙和星辰的愛火,永遠擺脫了人類支離破碎的卑微存在!」殿內信徒無不歡欣若狂,紛紛下跪叩謝神恩,過半人痛哭流涕,激動至極點。
傳聲器把修奇的話傳往殿外山上山下所有苦候的信徒耳中。
一時內外均歡聲雷動,就若救世主剛在這刻降臨人世。
方舟等心中駭然,想不到黑獄人這麼快就進行他們的陰謀。
也就是說,運載黑獄生物的飛艦,就算尚未抵達,也應在三個仰馬日的路程。
短短三天內,他們可以幹甚麼呢?要說服這些宗教狂的人們,絕非易事,一個不好,給賣了也不稀奇。
若正面衝突,更是必敗無疑。
鈴聲響起。
那十個長老團團圍著晶石,閉目猛搖銅鈴。
強大的精神異能,掃過全場。
方舟等同感神經一熱,知道對方正聯結起精神,透過晶石,探察所有人內心的情況。
方舟四人早駕輕就熟,立即模擬酷似其他人的精神狀態。
正以為可瞞過對方時,其中一名長老驀地睜開眼睛,灼灼的目光往他們射過方舟等暗叫不好,卻不知何處了漏子。
那些人又跪又拜,如醉若狂,一點都不知他們幾個人和長老間的繁張形勢。
那長老停止搖鈴,穿過信徒,朝方舟一行人直走過來。
修奇祭司這時退回祭臺處,進行祭儀。
他們則蓄勢以待,準備隨時痛擊敵人。
那長老來到他們跪伏處,向嚇得垂下頭的,狄麗柔聲道:「原來是指揮官,請隨我去一趟,有點事要和商量。」
狄麗抬起變得蒼白無比的俏臉,手足無措。
方舟等終於明白過來,心中叫苦。
黑獄人真的不可小覷。
狄麗只因知道內情,再沒有那種宗教狂熱,又欠缺方舟等偽裝的本領,就給黑獄人覺察來。
黑獄人顯然不容許有任何缺乏「信仰」的人雜在這群宗教的順民之內,狄麗的性命可說危如卵。
怎辦才好呢?就算狄麗肯犧牲自己,恐亦成全不了大局。
誰敢肯定黑獄人沒有偵察她腦細胞內所有記憶和思維的方法?狄麗猛一咬牙,站了起來道:「青天長老,有甚麼事呢?」青天長老微笑道:「隨我走一趟不是便會知道了嗎?」方舟猛一咬牙,作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