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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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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有罪……」她低聲告罪。

他的手指輕輕拭去她的淚痕,撫過她的下頜、唇角、眼瞼、眉梢。

「難過,就哭吧。」他把她抱在懷中,柔柔地說,「為了你我,以後,再也不能想那些人了……」

他的溫柔讓素盈意外,她的臉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遍體寒意全消。他似乎聽到她的心跳漸漸平靜,於是起身放下最後一重床幃。

素盈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但一切對她而言都很陌生,他的身體和氣息讓她不知所措。儘管他的撫摸是那麼舒緩,她還是緊張得容顏失色。他比她年長十九歲,然而體魄依然強健有力,那一刻來臨時,她禁不住迸出淚水,甚至嚇得咬緊嘴唇忘了呼吸。他沒有說話,親吻她的雙頰,每個吻都像花瓣落在她的肌膚上一般輕軟。而她頭暈目眩,只能閉上眼睛躲入黑暗,逃避眼前的一切。

終於在某個瞬間,她驟然睜開眼睛短促地驚叫一聲。似乎渾身繃緊的血管經脈都在那一瞬輕鬆下來……

一聲,兩聲……玉漏滴答,素盈睜著眼睛不知數了多久,心中卻反反覆覆只念著「一聲、兩聲」。她偷偷轉臉,見她身邊的他睡得寧靜,呼吸勻淨安穩。

她輕輕起身,想要下床,衾底靠近他的手卻被他抓住。

「天還未亮,不吉利。」他閉目說道。

據說新婚之夜一定要共枕至天明,否則此生就難以白頭偕老。

素盈緩緩躺下,仰望帳頂刺繡的無數芙蓉花。

「睡不著?在想什麼?」他問。

素盈不敢告訴他——之前,她怕記不住明日受東宮、東宮妃、群臣、內外命婦朝賀的全套禮數,將它們寫在一方絲絹上,藏在裙帶中。她想拿來看,以免朝賀時出醜。

他好像明白她的企圖,握著她的手輕聲說:「記不住那些禮數也無所謂——你是皇后,什麼都不做也沒人能把你怎樣。他們會看你的臉色行事,不會讓你難堪。」

素盈抿嘴道:「陛下說笑了。」

「不。」他側頭看著她,也是一笑:「這是經驗。」

他的眼角已生皺紋,然而含笑時雙眸晶瑩如蘊春水,素盈見了臉上一紅,忙轉眼看著別處。「睡吧……」他低低地說,「不然明天你撐不住。」

他的聲音沉沉的,像有魔力。素盈很快就入睡,但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在不安的夢境中醒來。

窗紗微微泛白,很快染上胭脂色,素盈好容易捱到了天亮,躡手躡腳地下床來。這次他沒有拉著她,似乎他也睡熟了。

素盈又回頭看了他兩次,才放心地走出重重帷幄。路過妝臺時,她順手抄起一支髮簪,走到殿中噴雲吐霧的香爐前,揭開銅罩,用髮簪撥了撥,挑出一塊未燃的香料。

窗外一聲「卜剌」,驚得素盈一哆嗦,待看清是一隻鳥影掠過,她鬆了口氣,又回顧帷幕深處——他仍沒有動靜。

桌上有昨夜的殘酒。她將那香掰碎,投入杯中和酒嚥下。

辛辣的酒從喉頭流下,她緩緩吐了口氣,終於安心了。

三四章丹茜宮ii

山玄玉,水蒼玦,金釵十二樹,翡翠珥,白珠璫……

出嫁之前,督導命婦就告訴過素盈:皇后的服飾隆重華貴,周身金玉繽紛,象徵天地山河——這身天下最沉重的裝扮,讓皇后在第一次穿上時就知道:加在她身上的不只是無以倫比的榮華,還有異於常人的重任。

素盈曾經滿戴金釵玉佩在家中正襟靜坐,然而那時沒有人敢讓她用真正的皇后衣冠來練習,她用的只是平常首飾。命婦一邊在她的髮間插上沉甸甸的金釵,一邊說「太輕、太輕!」直到素盈的脖頸發酸,她才停手。

今天第一次穿上真正的皇后禕衣,素盈知道命婦所言不虛。

鏡中那個富麗的身影彷彿不是她自己,只能看見滿身霞光煥彩,面目卻只剩模糊的一片蒼白。

一縷香氣輕飄飄地舞入殿來。素盈知道是宮女捧香在殿外等候,她聞了一下,向立在不遠處的崔落花微微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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