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商議,陳季同向唐景崧提出拯救臺灣的新計劃:仿照西方慣例,宣佈臺灣自主,成立一個臨時抗日政權,由義軍和和守臺清軍聯合作戰,領導臺灣軍民抗日保臺。這樣就能夠名正言順地進行抵抗,又免得將清政府牽扯進來,同時還可以爭取到列強的支援。
在臺灣一些留臺官員和臺灣紳商的支援下,5月25日,臺灣民z主國正式成立。臺灣紳商林維源、林朝棟、丘逢甲等人共推唐景崧為民z國總統,以臺灣巡撫署為總統府,改國號為「水清」,寓永遠隸於清朝之意。
這一天,臺北紳民數千人,在丘逢甲等人的帶領下,在唐景崧的衙門前,舉行臺灣民z國總統就職典禮。唐景崧從內衙走出,先向北京行九叩大禮,然後轉身南向,接受丘逢甲和臺北民眾的兩跪六叩大禮,並接過了丘逢甲獻上的國璽和總統大印。這時,炮臺上升起了臺灣民z國國旗,井鳴禮炮11響,在臺的外**艦和船隻也升旗鳴炮表示祝賀。
隨後唐景崧宣佈臺灣民z國的內閣任命臺北時期政府組織:
大總統:唐景崧,軍務大臣:李秉瑞,內務大臣:俞明震,外務大臣:陳季同,義軍總兵:李惟義,團練指揮使:丘逢甲,遊說使:姚文棟,議長:林維源,臺中鎮守使:林朝棟,臺南鎮守使:劉永福。
臺灣總統唐景崧當天向清廷電告此事,並稱自己不情願當這個總統的,是被臺民強留下來的,等臺灣事稍定,如果能夠脫身,一定赴京請罪。
由臺灣人自發組織的抵抗戰爭就此開始。
1895年5月10日,即煙臺換約後的第二天,日本政府為以武力割佔臺灣,下了一道命令:「茲將海軍軍令部部長樺山資紀晉升為大將,任命其為臺灣總督兼軍務司令官,即日赴臺。」
5月13日上午,日本政府從東京致電美國駐北京公使田貝並轉給清政府,要求派員去臺灣辦理交割手續。其電文如下:「日本朝廷業已派水師提督子爵樺山資紀作為臺灣、澎湖等島巡撫,並授以欽差大臣之職,準其按照馬關所立條約之第五款末節辦理一切事宜。該撫約於兩禮拜之內赴任。抵任時,即行辦理特委事件。日本政府即希中國政府立派欽差大臣一員或數員進行交割。
給事中謝雋杭上奏,指名要李鴻章父子親赴臺灣交割。謝雋杭的奏摺這樣寫道:「此事即系李鴻章、李經方主謀,豈有功屆垂成,反自逍遙事外之理?且該大臣等即能定割地請和之策,自必具有用夷變夏之才。請旨飭派李鴻章、李經方等迅速親赴臺灣,依限交割。」軍機處認為謝雋杭的奏摺極有道理,反正你們父子惹下的麻煩,屁股還得你們自己擦,總不能讓別人再背上「賣國」的罵名吧,反正你們父子怎麼也洗不脫「賣國賊」的名聲了。
5月18日朝廷將諭旨電寄李經方:「著派二品頂戴前出使大臣李經方前往臺灣,與日本派出大臣商辦事件。欽此。」?李經方接到這個諭旨大吃一驚,心想如果此次去臺灣,非但事情難辦妥,而且恐怕連性命也會不保,還是裝病不去為妙,便請父代奏請個病假。
李鴻章寫了一個奏摺,致電北京說:「李經方自馬關隨同回津後,因憂勞成疾,回南方就醫。商交臺灣事體繁重,似未便令對情形隔膜、資淺望輕之員搪塞外人,必至貽誤。李經方實不勝任,請旨收回成命,另行簡派。」
然而,李鴻章非但代奏無效,還吃到一番訓斥。光緒帝下諭旨說道:「李鴻章身膺重任,當將此事妥籌結局,豈得置身事外?現倭使將次到臺,仍著李經方迅速前往,毋得畏難退避。倘因遷延貽誤,唯李經方是問!李鴻章也不能辭其咎!欽此。」
李鴻章讀畢這個上諭,深知嚴旨不可違抗,便一面上奏朝廷,要求命科士達同往襄助;一面打電報給在上海的兒子說:「赴臺交割之事萬難辭退,俟各員到齊後刻日前往。」這兩份電報發出後,想到如李經方如果登上臺灣島,非得給人活活打死不可,李鴻章為其子的安全計,想出一個在澎湖交割的辦法。當天又給伊藤博文發了一份電報,全文如下:「臺灣主權已經交給日本,日本自應派遣水陸各軍以資彈壓,保守平安。李經方擬即前往澎湖,與日本特派大員會晤。」
伊藤博文收到李鴻章的電報,讀後知道中國大員是害怕去臺灣有危險,便想出一個辦法,讓中國大員先來長崎,然後乘日本船一同到臺灣。5月22日,伊藤的覆電到天津,其中說:「如中國特派大員先來長崎,帶同日本國家船隻前往,以資護衛,更為穩妥。」
李鴻章認為這個辦法雖能確保安全,但會招致議論,本來自己被看做倭黨,如果這樣做,更要被罵為賣國賊了。他想來想去,最後想出一個辦法——在臺灣海口會晤。23日李鴻章的辦法得到朝廷的批准。
5月30日,李經方偕道員馬建忠,顧問科士達,外文翻譯伍光建,日文翻譯盧永銘、陶大均,文官張柳、黃正,武官呂文經、高軒春等,還有警衛40名,登上德國商船「公義」號,從上海啟航。6月1日凌晨「公義」號駛抵淡水海面,由日艦「千代田」號護送至基隆以東海面的三貂澳附近,在日本大員乘坐的「橫濱丸」右舷拋錨。是日下午4時30分,李經方派陶大均前往「橫濱丸」,告知中國特派大員到達,並商定會商時間。
6月2日上午,李經方帶領日文翻譯盧永銘、陶大均坐小船登上「橫濱丸」。樺山資紀等人親自在甲板上迎接,然後引其進入專門準備好的艙室內。
待雙方落座,樺山資紀便開口說道:「我這次奉命來臺,以為和約批准,交接十分容易,不料到淡水後派小兵輪進口,清兵開炮阻擋。因而轉道基隆,又遭清兵炮擊,不得已暫泊三貂澳。不得已只能採用武力,現在我國陸軍1萬多人已經開始登陸,數日內即可攻取基隆。」
李經方說道:「我奉命來此與閣下辦理臺灣交接事宜,究竟如何處置,還先聽聽貴方的要求。」
樺山資紀看了一眼李經方:「那等我軍攻克基隆,大家再一起去臺北辦理交接事宜。」
李經方怎麼也不肯親自登岸,於是雙方討價半天,他在「橫濱丸」上匆匆與樺山資紀辦理了交割手續,當夜就乘「公義」號客船返回,寶島臺灣就這樣被滿清政府輕率地捨棄掉了。
5月29日,日本近衛師團避開臺灣防守嚴密的基隆、淡水等地,並炮擊金包裡附近海岸,造成將要登陸的假象,突然襲擊了位於基隆東北的偏僻漁村澳底。澳底附近只有清軍兩營人馬,而且大多是唐景崧剛剛從廣東招募不久的「廣勇」,根本沒有經過什麼訓練,雙方剛一接觸,清軍立即潰散,日軍在澳底順利登陸。
隨即日軍即越過三貂嶺,直撲基隆側後。
經過日軍海陸軍數日圍攻,6月3日,防衛嚴密的基隆要塞隨即失陷,日軍轉而向臺北北部的獅球嶺進攻。
林朝棟聞聽臺北告急,立即率棟軍五營前往增援。
6月4日,清軍潰兵逃入臺北,唐景崧等人逃往淡水,清軍潰兵將藩庫搶劫一空,隨後在街頭任意劫掠,並縱火燒燬藩庫和總統府衙。
6日,唐景崧等人乘外輪逃往廈門,9日,丘逢甲下令解散臺勇,匆忙內渡廣東,剛剛成立的臺灣民主國主要官員一逃而空。
臺北數日內即告失守,形勢急轉直下。
林朝棟帶兵行至新竹,即接到臺北失守的訊息,感到大勢已去,不禁仰天長嘆:「吾盡力守臺,朝廷未必容我,若拼死奮勇殺敵,倭人必視我族人如仇寇,何必如此!」遂給屬下支付了所帶餉銀,後連夜帶著一營親兵乘船返回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