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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光復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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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奸,人人得而誅之!」性格急躁的章陶嚴緊握雙拳。

「整個上海經營日本產品的買辦和商人超過了2萬人,你殺得過來麼?」林鑠笑道,章士釗現入沉思,在巡捕房這兩個月他飽受指責,思想變化很大,也想得最多。回顧往事,認為因自己幼稚,連累了同事,心生內疚,又感到個人能力有限,他從激進的立場改變為求學救國,決心從此發憤學習。

「這是一個已經失去了自我的民族,先生在同學中倡行思想自由,喚醒民族覺悟沒有錯,但搞暗殺……」林鑠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血腥和暴力會對社會造成很大的損害,而我們這個民族實際上已經很脆弱,承受不了太多的波折。」

「250多年了,難道我們還任由建虜繼續騎在我們頭上麼?這個國家只會越來越落後。」蔡元培想了一下說道。

「不允許?好,就算現在滿洲人倒了,由誰出面來掌管這個國家?」林鑠問道。

「我們有議會,西方那樣的議會!」俞子夷說道,這些事情他曾考慮過。

「很好,若是有人不聽你們這個議會的怎麼辦?」

「我們還有革m軍!」章陶嚴道。

「好啊,你是革m軍,我也是革m軍!大家都是革m軍,我幹嗎要聽你的,為什麼你不聽我的命令?你有議會,我也可以組一個議會呀,我幹嗎要服從你。這樣的結果你想到沒有,大家都認為自己有理,結果大家都在擴充手上的軍隊,只好你打我,我打他,最後的結果就是這個國家四分五裂,國內出現一堆大軍閥和小軍閥,猶如唐末的藩鎮,割地為王。」林鑠越說越嚴厲,「為了保證自己的權力和地盤,每個人都在拼命擴充自己的軍隊,現在連一鎮兵都養活不起的省份到時會有三個鎮、五個鎮的軍隊,沒有錢怎麼辦?只能是收刮民財,結果是推翻了滿人的統治,結果卻弄得民不聊生,工商凋蔽,還不如現在的封建王朝!」

林鑠顯得很激動,實際上他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痛苦歷史。

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沉思,這些事情原先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行嚴,你在江南陸軍學堂上過學,知道現在北洋養一鎮新兵得用多少銀子?」林鑠覺得氣氛有點凝重,想換點稍微輕鬆些的話題。

「好象是一百六十萬兩。」章士釗說道。

「比如我是江蘇的軍隊,你是浙江的,咱們都想爭上海這塊地盤。上海有錢啊,每年的稅收能養兩鎮軍隊,而我手上有三萬人,你只有兩萬,但你卻捨不得放棄上海這塊肥肉,怎麼辦?」

大家誰也沒說話,情形明擺在那裡。

「所以,革m不是大家想象那麼簡單的事情,僅僅是推翻一個王朝就完事了,還要建立一個新的國家,現在中國的形勢比明末還要險惡,明朝時北邊只一個建州,若沒有李自成等人的內亂,決不可能亡國。但現在,英、法、德、日、俄,列強環伺在側,中國一內亂,它們馬上就會撲上來。一個四分五裂的中國是它們最願見到的,中國太大,誰想一口獨吞,恐怕都沒那麼好的胃口,庚子國變,中國之所以沒有被列強瓜分,實是由於列強互相牽制的結果,如果分成五、六塊,列強一人吃一塊,恐怕這才是它們最想要的結果。」

「蔡先生,您要辦學校,開啟民智,進行鼓動宣傳,我全力支援。但要搞暗殺,恕我一文不出,且很有可能會奉命捉拿各位,我也自己的利益和打算。話就說到這,請各位珍重!」

一行人默不作聲出了滬東造船廠,走了一陣,章陶嚴又掉頭往回走。

「你幹什麼去?」章士釗攔住了他。

「我要去他身邊,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如果甘做滿人的走狗,我第一個先除掉他!」陶嚴掙開了他的雙手,飛快地向前跑。

章士釗還想再追,蔡元培攔住了他:「由他去吧,林安華不會拿他怎麼樣,這個人我很瞭解。」

天上下起了雨,章陶嚴在雨中站了足足三個小時,林鑠終於答應收下了他,而且還把他留在身邊,放出去還真不放心,因為這小子太能惹事了。

刑期將滿的鄒容因長時間營養不良和心情抑鬱而生病,再加上不肯屈服而受到獄卒的折磨,含恨病死獄中,這年他剛滿二十歲。一同服刑的章太炎聞訊趕來,撫屍痛哭,哀傷至極。

從日本趕回的好友劉季平冒著危險,將鄒容的遺體安葬在了自己家鄉上海華徑的黃葉樓側。蔡元培率光復會三十餘人前往華徑祭奠,在鄒容墓前宣誓推翻滿清王朝的統治,悽風苦雨中,光復黨人開始了艱難的反清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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