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督軍李純看著眼紅,專門跑到福州來找林鑠:「我說兄弟,雖然你做了咱的領導,也不能虧待老哥不是。好歹大家都是北洋一脈,當初我不是一槍沒放,就把整個太原城都讓給了你,現在怎麼也得照顧一下。」
「怎麼啦?」
「我聽說馮華甫去年從你那拿走了十萬大洋。」
「那是人家從蕪湖鐵廠股份和做生意分的紅利,應得的。」林鑠淡淡說道。
「你不是在新余正建著鐵廠麼,老哥哥我也參合一份。」
「你想算多少?」
「三成!」
「不算黑,而是他媽太黑!」林鑠瞪起了眼。
李純顯得很委曲,「我又不跟馮華甫似的白要,花錢買還不成麼?」
「好吧,兩成股份,一共二百八十萬,拿來!」林鑠想了一下將手一伸,抬頭看天。
「好,一言為定,我過兩天派人把錢送來。」
「日,你一個魚販子,哪來的那麼多錢?」
「山人自有妙法,不可說,不可說!」李純嘿嘿一笑。
李純才做了江西督軍不到兩年,就撈了這麼多錢,當軍閥真他媽的爽,難怪現在的北洋軍連老袁的命令都敢死磨硬抗。
一般都認為戰爭時期軍火最賺錢,其實在戰爭消耗最大的卻是食品、服裝鞋帽、火柴、香菸等生活必需品,每年林鑠能從這些工商企業裡得到約兩億元的紅利,加上南洋橡膠生產約五千多萬元的利潤,足以支撐其在國內的不斷投資。
也不是所有人都稱心如意,上海的匯理洋行買辦朱志堯的求新造船廠就遇到了麻煩。
麻煩出自求新船廠拿到的兩艘貨輪訂單。
原來戰前法商向求新船廠訂購了兩艘排量3000噸的遠洋貨輪「美利」和「美堅」號,兩船合同造價100萬元,預計建造成本約87萬元。於是朱志堯為購買材料以船廠和部分上海房產作抵,從法國東方匯理銀行借款80萬元。
不料兩船剛剛鋪設龍骨,正趕上歐戰爆發,鋼材價格暴漲。
朱志堯已經無力建造完成這兩艘貨船,又面臨銀行催款,便向林鑠求援。
林鑠當初在上海開辦滬東船廠,朱志堯的求新船廠也幾乎同時開張,兩人算是相識。
對於此人,林鑠也很是欣賞,有頭腦,有膽識。
林鑠寫了張紙條,讓朱志堯去找興業銀行上海分行的經理,意思是讓銀行同意給朱志堯借貸200萬元,以扶持國內實業,如有風險,此筆貸款由他一力承擔。
求新船廠總算渡過難關,而朱志堯將名下船廠股票取來,非要讓與林鑠。
「若沒先生相助,船廠業已倒閉,故這些股票本應屬於先生。」朱志堯說得很誠懇。
朱志堯擁有求新船廠七成股份,林鑠堅辭不受,扶持民族工業本就是他的意願。
1958年,求新造船廠董事長朱志堯去世,臨終將其名下求新船廠股票和歷年分紅全部捐獻,成立教育基金,其資產總值共計2億7千萬華元。
做銀行的,扶持民族工業,本是份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