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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農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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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一說,那幾個逃難的民工嚇得臉都白了,大家縮在車上,都用略帶恐懼的目光盯住不遠處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幾匹餓狼。

「小雷子,你們不是帶著槍呢,怎麼不打它?」袁瑛問身旁跟著田家成一齊來接他們的小夥子。

「沒用的,那東西賊得很,根本打不著!」雷耕生在馬車上打著瞌睡,「剛來時也想打來著,後來懶得費那勁,你沒見那些傢伙都正好呆在步槍的射程之外?這些狗慫,精著呢。」

從根河到38團場部有60多公里,這之間有個兵站,那裡為過往的人員提供免費的食宿,中午大家在兵站吃飯的時候,跟在身後的那些狼才不見了。

兵站裡的伙食十分粗陋,主食是白麵和高梁面、玉米麵等混合蒸出來的饅頭,還有一份白菜粉條湯,湯裡面還飄著一、兩塊沒上過色的白肉片。對於從小生活在富裕家庭的袁瑛來說這樣的食物簡直難以下嚥,而對於那些從內地逃難過來的民工來說,這不亞於是一頓美食。大家吃得很開心,似乎已經忘記了一上午提心吊膽遭受的恐懼。

田家成和雷耕生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伙食,兩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來,沒有欣喜,也沒有失望,好象一切都很自然。

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再回到路上,袁瑛終於在雜亂的馬蹄聲和膠皮大車的實芯輪胎與大地之間沉悶的撞擊聲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籲!」馬車停了下來,袁瑛驚醒過來,抬頭看天,昏黃的日頭斜掛在天邊,他有些轉向,一直認為太陽要落下的那邊是南面。

「嘿!幹什麼吶?」田家成向路邊幾個正在幹活的小夥子打著招呼。

「壘廁所,團長說大夥滿地裡亂拉,不雅觀!」一個精赤著上身的傢伙放下手上的土塊答道,他健壯的身體上沾滿了泥土。

「他姥姥的,這荒山野地裡,也開始窮講究了!」田家成笑罵道:「來了新夥計了,弟兄們,過來迎接一下!」

38團是一個新成立的農場,條件十分艱苦,袁瑛有些吃驚地指著空地上的兩排土坯房說道:「我們就駐那?」

「想得美吧,那兩排是辦公的地,我們住那邊……」田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土坯房後面荒地上一排排鼓起的土堆說道。

「那是什麼樣的東西?」這些和墳墓差不多的土堆裡怎麼能住人?袁瑛有些搞不明白。

田家成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著他,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地-窨-子!」

袁瑛就這麼呆了下來。

日子一天一天地在過,燒荒、墾荒、打柴、種地,大家似乎都變成了農民,最初還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日子一久,也就麻木了。

沒有什麼不平衡,團場裡有許多能人,包括趕馬車的田家成當初也是從日本士官學校騎兵科畢業的軍官,1914年受民黨指派,欲策動武裝奪取吳淞炮臺,結果失敗後被抓。大家都是殺頭的罪過,林鑠把他們保下來,然後發配到黑龍江,已經十分寬大了,還想要怎麼樣?反正大家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大家幾乎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唯一能夠看到外面的訊息就是田家成等人每半月去一回師部拉一回補給捎回來的報紙,大家能看到的除了《東北農墾報》,就是中華復興黨機關主辦的《中華日報》,就這樣,看到的新聞也都是一個月以前的訊息。

也許,大家就這樣過一輩子?

看著綠油油的麥田,好象也有一些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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