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黎元洪奏請奉還國政,封黎為一等公;
第三道:特設內閣議政大臣,其餘官制暫照宣統初年,現任文武官員均著照常供職;
第四道:授七位議政大臣(張勳、王士珍、陳寶琛、梁敦彥、劉廷琛、袁大化、張鎮芳),兩名內閣閣丞(張勳的參謀長萬繩栻和馮國璋的原幕僚胡嗣瑗);
第五道:授各部尚書(外務部梁敦彥、度支部張鎮芳、參謀部王士珍、陸軍部雷震春、民政部朱家寶);
第六道:授徐世昌、康有為為弼德院正、副院長(相當於資政院或者國會性質);
第七道:授原來的各省督軍為總督、巡撫與都統(張勳兼任直隸總督與北洋大臣,其他不一一敷述)。
幸福來得總是很突然,宣統朝綻放「第二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張勳進京後的這半個月又到底幹了什麼?
原來,張勳在入京後,各路遺老遺少都紛紛出動,悄然入京。6月28日,北京火車站走出一位農夫打扮的老頭,只見他蒲扇遮臉,行跡詭秘,初看上去一點都不顯眼。但當他一走出站,立即有四名辮子兵迎上前來,將老頭恭恭敬敬接上車,隨即疾馳而去。
這老頭是誰?說來鼎鼎大名,乃前工部主事、戊戌變法的主角康有為是也。在他的衣兜裡,正藏著預備釋出的復位文告和預擬的數道上諭。他此行的目的,可不就是為了復辟而來?
在復辟問題上,康有為與張勳的參謀長萬繩栻頗為相投,之前曾將康引見給張勳。張勳見了康有為後,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憾。這兩個人,一個尚文,一個尊武,彼此又好誇誇其談,於是在遺老界便有「文武兩聖人」之說。
康有為到京後,立刻被接到了張勳宅中,一群復辟人物也早已濟濟一堂,計有萬繩栻、張鎮芳、雷震春、沈曾植、胡嗣瑗、勞乃宣、阮忠樞、顧瑗等,這群人連夜開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復辟事宜準備妥當,譬如詔書、上諭、官職安排等等,只等張勳一聲令下,便可改朝換代,舊夢重溫。
6月30日,江西會館召開堂會,邀請張勳大駕光臨。張勳是個戲迷,這次又有梅蘭芳登臺演出,於是便乘興而去。晚上,張勳吃完夜宴後回到自家公館,見家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心裡也好生奇怪。
一進門,張勳便被萬繩栻等人圍住,並送上一紙考究的文書。張勳略看了幾眼,問:「今晚就動手?」萬繩栻說:「大帥志在復辟,已非一日,如今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此時不圖,更待何時?」
張勳本還有三分酒氣,聽了萬繩栻的鼓動,心裡也激動了起來,他一擼袖子,大聲道:「有理有理!我老張就幹這一遭罷!」
言罷,張勳便命人分頭前去請京城中的幾個著名大員,如陸軍總長王士珍、步軍統領江朝宗、警察總監吳炳湘、駐京畿的第二十師師長陳光遠。等眾人來齊之後,張勳跳上臺階,大聲宣佈復辟大業。當有人提出此事過急時,張勳嗔目道:「要幹就幹,不要婆婆媽媽!此事要是不成,自有我老張一個擔待,今天誰要是不配合的話,休怪我手下無情吶!」
江朝宗是個急性子,原本對共和民主就無甚概念,當下便應承下來;王士珍對前朝有感情,自然也是無可無不可;至於吳炳湘等人,反正也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張大帥說要幹一遭,那也就隨大流罷。
當晚,張勳便命王士珍、吳炳湘將辮子軍放入城內,待到晨雞報曉,天色漸亮,張大帥請大家飽餐一頓後,便請在場的各位換上前朝袍褂,自己則開啟在火車上那個隨身攜帶的匣子:原來是一身嶄新的清朝官服!
這時,張勳的手下統領過來報告說,辮子軍已經佔領城內外要衝,一切佈置妥當,張勳聽後一躍而起,大聲道:「好,我等現在就進宮,請宣統帝復辟就是了!」
在辮子軍的護衛下,張勳一行人來到清宮。由於之前沒有交涉,清宮中的人被這些人嚇得分頭亂跑,裡面的去報告瑾太妃、瑜太妃,外面的慌忙去報告清太保世續。待到兩太妃和世續趕到、問為何而來時,張勳便道:「今日復辟,請少主即可登殿。」
世續聽後,嚇得幾乎從椅子上跌落,他顫聲問:「這是何人主張?」
張勳上前一步,獰笑道:「有我老張做主,你怕甚麼?」
世續聽後磕頭出血,大呼不可,兩太妃見世續如此,心裡也十分害怕,說:「將軍,萬一這事不成,豈不是害了我全族?」
張勳聽得惱了,道:「有老臣在,儘可放心!」
世續還在那裡磕頭反對,張勳忍耐不住,厲聲道:「到底願不願意復辟?!」
一旁的辮子軍也鼓譟起來,統請皇帝登基。世續見這等莽夫一味蠻幹,要是不從他的話,指不定要發生什麼別的事,只好與兩太妃進宮去請宣統小皇帝。
由此也就有了以上的一幕了。
隨後,張勳通電全國,宣佈清室復辟。在通電中,張勳指斥民國初年的種種亂象,稱「名為民國,而不知有民;稱為國民,而不知有國。至今日民窮財盡,而國本亦不免動搖」;而追究其原因的話,則是因為「國體不良」,實行了共和所導致。
清室復辟,舉國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