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凌晨一點左右。第三章在早上四五點左右。求紅票威武!)
商雀開車先回去。袁樹絲毫不掩飾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驚訝,進了大廳,看著那個按照京城俱樂部大堂模子刻畫出來的金碧輝煌風景,再強大的適應能力也不太吃得消,哪怕她很早就通過湯臣一品的定價猜測過趙甲第家底,後來陪著湖州胭脂虎坐過超級豪宅逛過私人酒窖玩過私人會所,眼界開闊許多,可還是扛不住某位暴發戶的變態手筆,趙甲第把不算繁重的行李交給張許褚,這孩子揹著提著拎著噌噌噌就跑去3樓,身形靈敏,看得本來想幫個忙的趙硯哥腹誹山裡來的小孩咋跟小野豬一樣,打架猛,體力好,拍馬屁還勤快,還讓不讓他這個正牌親弟弟混了。
黃芳菲在客廳坐著看一本藍色比肖酒莊的介紹冊,依稀能見到燙金的鹿頭徽標,趙甲第拉著馬尾辮坐下,給黃芳菲介紹道:「黃姨,這是袁樹,袁世凱的袁,樹木的樹,半個上海半個陝西米脂人,今年剛高中畢業,上海的理科狀元。」
「小樹這麼厲害,準備報什麼大學?」黃芳菲微笑道,儀態嫻雅,放下那本酒莊介紹冊子,是上次她去法國勃艮第商談入股一兩個小型酒莊時帶回的眾多手冊之一,黃芳菲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望著眼前的女孩,青春,婉約,溫順,拋開某些第一隻腳踏入趙家宅子就註定了的立場不說,黃芳菲很喜歡這個叫袁樹的孩子,因為女孩身上依稀有自己當年的風采,一樣是再過十年二十年,也永遠不是一看上去就給男人侵略感的女人,但沒有侵略性,不代表一味與世無爭淡泊明志,這一刻,生出一股親近感的黃芳菲心中有數該送袁樹什麼見面禮。
「復旦。」袁樹輕聲微笑道。坐在趙甲第身邊,沒有鋒芒,卻不卑不亢。
黃芳菲竟然沒有半點費解神情,反而是早早篤定果不其然的眼神,眼神更多了幾分親暱,她起初見袁樹下意識瞥了自己手上的冊子,很稀罕地當著趙甲第的面主動找了個話題問道:「小樹也喜歡葡萄酒?」
「接觸了點皮毛,還在學習中。」袁樹臉紅道。
「小樹,這兩天黃姨剛好在家沒事,我有個酒窖,有時間帶你進去參觀一下?」黃芳菲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輕輕看了眼趙甲第。
「黃姨,我和袁樹後天就離開村子,我去杭州應聘一個實習單位,袁樹去徐振宏手下的京瀚投資積累經驗,不過明天還有一天時間,就讓袁樹陪黃姨好了。」趙甲第微笑道,看不出情緒有多大的起伏波動。
黃芳菲輕輕點頭,不悲不喜,略微古怪。趙甲第倒是沒有深思,跟這位黃姨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十多年,要是深究每一個細節就太工程浩瀚了,這比建模還要繁瑣,他對黃姨有沒有怨氣,當然有,沒有就不是趙甲第了,可有怨恨心不意味著嘴上必須有怨言,必須爭鋒相對,觀音村一年瞬間成熟後趙甲第懂得冷戰之類的手段終究是消極處理,如果說針尖對麥芒處處硝煙是下策,那冷戰只能算中策,絕非上策,趙甲第最近越來越喜歡看作品,尤其是一些老道官場文和圓滑商戰書,覺得裡面的很多勾心鬥角能讓自己觸類旁通。
隨後趙甲第拉著袁樹去參觀了一下3樓他的臥室和書房,這棟樓裡一直是他的地盤最寒酸,不說老佛爺的金玉滿堂,不說黃芳菲砸重金聘請頂級設計師勾畫的居室,王半斤光是儲衣間就有兩個,一個放衣物,一個專門擺放高跟鞋,尤其是讓人眼花繚亂的高跟鞋,堆積如山,大多都是買來一次都沒臨幸過的奢侈品,袁樹面對如大海如星辰的高跟鞋,終於是長了見識,對那位只聞其人不見其面的趙甲第異父異母姐姐有了深刻的高大印象,童養媳姐姐的房間素雅清新,陽臺上種植了很多盆蘭花,除了黃芳菲送的一盆雲南蘭花,大多都不是名貴品種,甚至有很多是趙甲第初高中時代十幾塊錢一盆買來的吊蘭。騷包趙硯哥和簡樸張許褚跟在他們後面,一起來到小八百的房間,跟尋常學校寢室差不多的小鋼絲床,一些從觀音村帶來的瓶瓶罐罐都完好無損,擺放整齊,這恐怕是袁樹整棟樓裡最沒隔閡鴻溝的地方,北上的路上趙甲第給馬尾辮講過張許褚的身世,只不過跟他自己有牽連的事實都跳過了。袁樹第一眼就很喜歡張許褚,就像趙家眾多外戚的精神支柱黃芳菲一下子就喜歡馬尾辮是差不多性質,並沒有交織利益,都只是在小輩身上瞧見了自己年輕時代或者兒童時期的影子,這種友善,最為玄妙,也最為簡單。
趙甲第坐在**,摸了摸小八百的腦袋,笑道:「我們那個寢室長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他說像他這種城裡孩子,家庭條件不算優越,上了高中和大學可能比那些農村來的同齡人更尷尬,因為家境不怎麼好,可還是沒從小就受過太多的苦,再者城市生活賦予他們一種**自尊和難免的膨脹虛榮心,一旦遭遇逃不掉繞不過的困境,大多死翹翹,很少能夠像從小吃苦的農村娃那樣坦然面對。」
趙硯哥鬱悶道:「哥,是在說我嗎?我怎麼聽著許褚是正面典型,我就成反派了。」
趙甲第調侃道:「沒,你臉皮厚,是蟑螂命,不在你名譽徒弟所說的行列。」
趙硯哥心滿意足道:「李峰這徒弟為人確實蠻好,就是笨了點,玩遊戲沒啥天賦,經常打電話來跟我求教。每次我罵他不開竅,他也不生氣。」
趙甲第打賞過去一個板栗,笑罵道:「他是不敢跟你這個師傅生氣,可敢對我實施特權啊,怪不得我說怎麼幾次跟你打完電話後就不肯幫忙洗襪子了,以後跟寢室長打電話的時候脾氣好點,耐心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