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兒接住酒葫蘆,笑道:「放心,絕對不會摻一點兒假的。」然後就拿著酒葫蘆回到他的攤位上。開啟桶蓋,用打酒的勺子舀滿一勺,也不用漏斗,就慢慢的先將酒從邊緣流下,流進了酒葫蘆裡,然後等有一些空間的時候,就直接往酒葫蘆裡倒,只見一條細線般的酒液就從只有錢眼兒大小的口裡倒進了酒葫蘆。動作瀟灑自如,酒液一點兒都沒有流到外面。
趙仁杰看的賞心悅目,他嘆道:「這簡直就是賣油翁的技術啊。」
「什麼賣油翁?」張大鬍子顯然沒有聽過賣油翁的故事,趙仁杰只好將賣油翁的故事簡單的講了一下。
「你不該來當兵的,你應該去做先生的。」張大鬍子驚訝的看著趙仁杰道。
趙仁杰搖頭笑笑,看著遠處的天空,憂鬱的說道:「在這個世道,只有拿槍才是最好的出路。」
這時,老王頭兒已經裝好了酒,一手拿著酒葫蘆,一手拿著一根帶鉤子的竹竿走了過來。老王頭兒把酒壺揚了一下,道:「大鬍子,酒已經裝好了,二斤六兩。收你二斤五兩的錢。」
說完之後就笑眯眯的看著張大鬍子,張大鬍子會意,將錢拿出來從柵欄的空隙遞給他,老王頭兒收了錢之後,才用竹竿挑著酒葫蘆從柵欄頂上遞了進來。
張大鬍子接了酒葫蘆後,問趙仁杰道:「你不打算買點兒什麼?」
趙仁杰想了想,問老王頭兒道:「您知道誰家是賣熟食的嗎,比如油炸花生,牛肉,豬頭肉之類的。」
老王頭兒聽了,道:「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叫人去。」說著就走到一個小攤子邊兒,和一個年青人說了什麼,然後那年青人就小跑著過來了。
「軍爺,我這裡有烤雞、烤鴨、燒鵝、熟牛肉、豬頭肉、醬豬蹄和肘子,還有油炸花生、皮凍、涼粉兒、腐竹、豆腐乾,都是下酒的好菜式,您看您來點兒什麼?」小夥子業務挺熟,一上來就一口氣的報菜名兒,讓趙仁杰覺得他不像是賣熟食的,倒像是說相聲的。
趙仁杰想了想,說:「有烤鴨?你的烤鴨和全聚德的比怎麼樣?」
小夥子一愣,隨即道:「我也不瞞您,我這烤鴨就是全聚德的師傅烤的,只是沒有全聚德的醬料,吃起來味道就不一樣了。可我家自己的醬料,除了全聚德的,那也是頂頂好的。」
趙仁杰最後做了決定,說:「那就來一隻烤鴨,一斤油炸花生,二斤熟牛肉吧。你把烤鴨切好了,把醬料塗在上頭,省得我自己麻煩。牛肉也要切好的。」
「好嘞,您就瞧好吧。」說完就回到他的攤位上忙活去了。
不一會兒,小夥子就將東西弄好了,都用油紙包了,拿到了柵欄前。說道:「軍爺,一隻烤鴨,二斤熟牛肉,都給您切好了。還有一斤油炸花生。一共收您兩塊大洋。」
趙仁杰知道,這是要自己先交錢後拿東西,於是就掏出錢來先給了他,小夥子才將包好的東西一包一包的遞進來。
張大鬍子看了趙仁杰手裡的三大包東西,問道:「怎麼買這麼多?」
「回去給大家一起吃。」趙仁杰回答道。
「你小子倒是會做人。」張大鬍子笑罵道。
就在他兩人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執勤計程車兵攔住了趙仁杰,「站住,把包裹開啟,要檢查一下。」
趙仁杰沒動,扭頭看了看張大鬍子。因為他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所以就打算看張大鬍子的意思來做。
「怎麼著,黃二,打秋風打到我老張的頭上了?」張大鬍子皺著眉頭問道。
「什麼打秋風,張大鬍子,你說話別那麼難聽。這裡的規矩你知道的,凡是包裹都要開啟檢查的,要是送進了違禁物品,那可不是我能擔待得起的。」那黃二冠冕堂皇的說道。
「你沒聽見剛才說的嗎,是烤鴨、牛肉和花生米。」張大鬍子不耐煩的說道。
「聽見能和看見一樣嗎,快點兒開啟。」黃二繼續堅持著,還把槍從肩上拿下來了。
張大鬍子皺眉道:「你小子還真想找不自在是吧?」
趙仁杰這時趕緊打圓場道:「算了,算了。不就檢查一下嗎。不用動氣。」說著將包好的油紙包開啟,抓了一把花生米和幾片牛肉塞給黃二,黃二這才收起槍道:「還是這位小兄弟夠意思,兄弟我也是當差的,不要計較啊。」
「沒事,沒事。那您忙,我們先走了。」然後拉著張大鬍子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張大鬍子還不停的咒罵著黃二,「他是什麼東西!就是一爛賭鬼。自己的軍餉都輸光,到處蹭吃蹭喝。」
趙仁杰一路勸解的回到了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