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手機,麻利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象小電視機一樣的大螢幕上現出一箇中國風水羅經,指標指示他現在站的位置正是忌神方位,救命的喜神吉方就在幾個南美人旁邊。
意料之中啊,倒大黴的時候隨便站的位置都是兇位。安良可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幾個南美人身邊。
同時,從地鐵入閘處走進來兩個警察,一見那幾個南美人就徑直走過來查他們的身份證,安良心中暗暗叫苦。
現在還是秋天,天氣非常清涼,安良身上穿多兩件衣服看起來挺正常,但他滿頭大汗,卻讓正在盤查南美人的警察不時瞄他一眼,開始注意他。
安良很想避開警察的注意,可是手機上的羅經卻明白指著這裡才是可以活下去的方位,正在進退兩難之際,警察從一個南美人身上翻出毒品,南美人馬上四散逃竄,兩個跳下地鐵軌道向對面出口衝去,另一個從地鐵閘口翻走,兩個警察立刻高聲警告,喝令市民臥倒然後拔槍射擊。
警察不會向鐵道那邊開槍,可是翻閘口跳跑的人完全可以追一下,兩個警察一邊用對講機求援,一邊向閘口追去。跳下鐵道的兩個南美人看到同伴被追捕,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從小腿抽出手槍就向警察開火。雙方就在月臺上下打起來,地鐵站裡頓時響起尖銳的警報聲。
安良雙手抱著頭,心裡直喊:「倒霉呀,真是黴到家了。」
在槍聲中聽到一聲悶哼,安良抬頭左右看看,見到一個警察摔倒在他剛才站著的角落裡,身上全是鮮血,很明顯是中槍倒地。如果安良不離開那裡,中槍的人完全可能就是他。
出了這種事,地鐵起碼要停一個小時,要是沒有死掉的話還會被大隊警察援兵捉去錄口供。安良在槍林彈雨中瞅個空子翻身跳出閘口,他一爬起來背後就中了一槍,儘管身上穿著防彈衣,子彈的巨大推力還是把他打得撲倒在地,可是他管不了這麼多,在地上一滾立刻咬著牙跳起來,衝向兩條街外的另一條地鐵線。
跑出馬路面的安良,製造出一連串急煞車和追尾事故,他一邊跑一邊拿手機看時間和羅經,嘴裡念著:「沒時間了,要快要快,不然頭頂上會砸下電冰箱……」
電話響起強勁的重金屬搖滾音樂,安良一邊跑一邊按開了電話:
「hello……什……什麼事,快說……」
電話那邊傳來一把斯文有禮的男中音,操一口海外華人獨有的國語:
「安先生嗎?你好象很忙呀,要不要我遲一點打來?」
「我是很忙……不過你快說……」
「我們公司出事了,想請你過來看看情況。」
「啊?!」安良對這個內容很驚訝。
打電話來的人是大衛建築工程公司的副總裁,英文名叫丹尼,這個公司是安良的老客戶,安良從十年前就為他們佈下風水局,公司年年發展,很快就達到可以接下國家基建專案的資格,企業的發展可以說是一日千里。
而安良對自己的風水技術是極有信心的,大衛工程公司的每年每季運程都在他的掌握中,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佈下的風水局會出什麼事。
安良知道自己運氣很差的時候,只能不去接觸朋友和客戶,可是現在客戶自己找上門,唯一解釋就是客戶發生了比自己更糟的事情。
「什麼事?出什麼事了?快說!」安良已經跑到地鐵口,馬上就要進站,紐約的地鐵站為了反恐怖主義的戰術需要,所以有意保留了落後的狀態,在地下站臺絕對收不到任何手機訊號,所以安良希望對方儘快給自己答案,讓自己早點有所準備。「三天前有一個議員來我們公司談事,可是卻突然發瘋在辦公室裡自殺了。」
「啊?!」安良驚得幾乎忘記了走進地鐵站。
「還有,昨天我們的總裁大衛,在和大家開會時突然死去……警察說目前沒有判斷出死因,但表面上看認為是自然死亡。」
「比我還倒霉……」安良知道人運氣越壞,越是見鬼,可是怎麼算也算不出在這個時候自己佈下的風水局全盤失敗呀,他真是幾乎絕望得要摘下頭盔脫下防彈衣,讓自己一死了之。
丹尼聽到安良的哀鳴,然後就是沉默,於是關心地追問著:「安先生?安先生你沒事吧?」
安良猛然醒過來:「沒事,我現在還有急事,你在一個小時後開船到康尼島接我,我們在海上談。還有!你帶上槍,我要一杯咖啡和幾塊曲奇餅!」
安良要在五分鐘內爬上另一條通往康尼島的地鐵線,因為警察收到警報的三到五分鐘後就會封鎖地鐵,曼哈頓中城的地鐵起碼要癱瘓半個小時。他這次走運了一點,進地鐵站後剛好有一班車要開走,他飛奔幾步把手插進正在關閉的列車門縫中。
「嗯!」安良咬牙切齒地翻著白眼,這列車門夾手怎麼會這麼痛!骨頭都快要被夾碎了。
安良看著車門重新開啟,放了自己進車廂,心裡極力安慰自己:「很走運了我的亞力山大,剛才伸進門縫的幸好不是腦袋……否則這一下就已經上了天堂見列祖列宗。」
列車經過唐人街,上來很多中國人,安良緊張地看著每一個乘客的臉,如果他們的面相氣色很好的話,他就可以平安地坐著地鐵趕到康尼島,並且在那裡呆到中午一點,從午時的死期中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