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婧聽到這裡都快急哭了,她對安芸說:「我是修女,很多年沒有練天師道的內功了,我怕不行啊!」
安芸語氣非常嚴厲地說:「一定行,照我說的做,馬上!」
手機貼到安良的耳邊,喃喃的咒語開始傳進安良的腦海裡,他的嘴慢慢嚅動著,進而變成小聲地跟著安芸唸誦咒語。
安婧一手扶著手機在安良的耳邊,另一手在翻看李孝賢的身體。李孝賢正在昏迷中,她全身上下都沒有槍傷,只有右手掌不停地流血,也不知道/奇/手掌裡有多少/書/傷口。安婧細心地聽著咒語,這是她從小就學習過的內容,可是隨著時代變化,自己長大後有了個人選擇,慢慢地就忘卻了,她想不到在最危險的時候,能救人的還是這些被遺忘的古老密法。
安芸唸完「急急如律令」,安婧立刻從手機調出閃著熒光的天師符,用劍指抵住手機印在安良的額前,然後按小時候練內丹的方法凝神聚氣,一隻手在安良的眼前按「井」字形分別劃出九道縱橫線,口中同時念出九字咒: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口訣一念完,手機螢幕突然閃出一下比平常亮得多的光線,安良的眼神也隨之靈動起來,他看看安婧,又對起眼睛看看貼在眉心的手機,然後問道:「你想幹什麼?」
李孝賢也隨之幽幽醒過來,驚奇地看著安婧伸出劍指用手機壓著安良的額頭。
大家回到一樓,急忙給李孝賢驗傷包紮。李孝賢的手傷得不輕,幸好安婧的手槍中發射出來的是橡膠子彈,又打在手機上,手機炸開後子彈沒有貫穿手掌,才沒有造成骨折,可是掌心裡依然有很深的傷口。安良執意要送李孝賢去醫院護理,回家時已經天亮了。
大家都不可能再睡覺,在一樓的大書房裡開啟五臺電腦,重新回看晚上發生的恐怖事件,又接通了安芸的網路可視對話系統,全家開起了全球電話會議。
桌面上除了電腦還放著羅經,就是為了隨時檢查奇怪的轉針現象,可是現在針又不轉了。羅經的旁邊放了兩支「柏萊塔」自動手槍,安婧說放在這裡辟邪。
安芸從李孝賢入門的第一時間就很注意她,從安良說的鴛鴦蝴蝶命和她出生的年份,安芸就可以推算出李孝賢的生日和命局。可是她出生的鐘點安良也不知道,如果硬要說是八字全配的話是勉強的。八字命局裡年月日時是必備的四個條件,每個時間單位都有兩個中文字代表,所以年月日時加起來正好是八個字,現在不知道李孝賢的出生鐘點,說是鴛鴦蝴蝶命總有些一廂情願。
不知道出生鐘點,當然不能排出一個完善的命局。安良問過李孝賢這個問題,她說沒有人告訴過自己;再想從一些生活經歷和家庭結構上逆推出這個出生時間,李孝賢又不願意多說家裡的事情。本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女孩,不想在外人面前說家裡的事是很正常的,可是放在頻頻出事的安家就成了神秘人物。
更何況從剛才的錄影上看,深夜三點鐘第一個走出來的人就是李孝賢。
家庭會議當然是安芸來主持,她開口就對李孝賢說:
「小賢,因為你和阿良認識不久,這兩天又突然來我們家住下,然後發生這麼多事情,我們都想找出問題的根源,所以請你諒解,我想先問你幾句,你看可以嗎?」
李孝賢穿著安良為她買的長毛線外套和牛仔褲,手上包著一大團繃帶,象只受傷的小白兔坐在安良旁邊,她點點頭說:
「我知道伯母一家都對我很好,如果不是良救了我,我現在已經死了。」
安芸說:「你也對阿良很好,我看到你在婧婧用槍亂指的時候拉開他,讓他避開了子彈。」
李孝賢看著螢幕裡的安芸,這時她穿著一套白色的唐裝,端著一碗茶坐在大沙發裡,一手揭起茶碗蓋輕輕地吹著茶杯。她對安芸的細緻觀察和理解沒有表示出什麼感激,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安芸抿了一口茶問道:「你能說說三點鐘的時候你為什麼會走到阿良的門前嗎?」
李孝賢又看了看安芸,她仍是一臉含蓄溫和的微笑,看出不半點責備任何人的意思。李孝賢抬起手理了理長髮,好象要先理清自己的思緒,她說:
「其實整個過程我都沒有什麼記憶,只是記得一直在夢,可是夢裡的內容也記不清了。我覺得自己好象在透過一個鏡頭看過去發生的事,有個聲音讓我去找一個人,然後這個人要帶我去很遠的地方。」
「安芸饒有興趣地聽著,她插嘴問道:「那聲音是男聲還是女聲,是從很遠傳來的還是從心裡聽到的?」
安良轉過臉湊到李孝賢前面,皺著眉頭認真地問:「夢裡是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