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圍觀的賭客越來越多,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看賭的人和安良一樣激動,安婧和李孝賢也高興得又叫又跳,尖叫擁抱。逗得馬特維也不禁回頭看看百家樂那邊出了什麼事,可是他只看到洶湧的人頭,不知道真正贏錢的是誰。
第五場結束時,安良把其中八萬令吉交給李孝賢和安婧捧著,這是他們的真正利潤,餘下的八萬令吉,安良要做一個完美的結局。賭局之中,久賭必輸,連勝五局已經讓安良很開心,在第六場賭局中,安良有把這八萬令吉回饋賭場的覺悟,無論是輸是贏,這都是最後一場。
周易的核心枝術和理論就在於變易,變易才是這個世界永恆不變的真理。在安婧算出的大畜卦之中,六爻裡的最後一爻從陽變成了陰,讓大畜卦變成了泰卦,引起變卦的第六爻就是全卦的核心,如何贏第六場的答案也在這個變數之中。
陰代表莊家,陽代表閒家,從陽變陰只能代表陰陽調和,這是一個和的卦象,而且泰卦也是六十四卦中最和諧的卦象之一。
安良想好了,他毫不猶豫地把八萬令吉推到和的下注圈裡,圍觀的遊客發出一陣譁然之聲。
在百家樂里只有兩點至九點共八種牌面,也就是說出現和的情況只有八分之一,雖然押中的話有八倍的回報,可是用八萬令吉去賭八分之一的機率,遊客們都驚歎安良視令吉如糞土,激動得屏著呼吸等結果。
當美女荷官在鴉雀無聲中用小手翻出最後一張牌,牌面上果然出現莊家八點,閒家又是八點,這一局莊閒打和。人群爆發出震響的喧譁聲,安良一轉身抱起安婧轉了幾圈,又熱烈地擁抱著李孝賢趁亂在她臉上親了一嘴,李孝賢沒有避開,她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在百家樂桌子前面數錢分錢搞了很久,李孝賢從工作人員那裡要來一個大籃子,盛起七十萬令吉籌碼,大家一起走到馬特維身邊。
他們看到馬特維正焦頭爛額地託著腮,面前的籌碼大概有二十萬令吉,安良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臉上憋著燉番茄一般的笑容,隨著笑聲肩頭一聳一聳地坐到馬特維身邊,斜眼看著他輕佻地說:
「winnerwinner,chickendinner!哈哈哈哈……」
這是流行在拉斯維加斯賭徒裡的一句行話,代表著對勝利的期待,勝利後的歡呼,還包含著高深的賭博哲學,可是現在安良以勝利者的姿態在馬特維面前說來,卻讓馬特維感到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由其是那笑聲那麼的刺耳,讓他感到這是一種奚落。
安良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的前人早就研究出一套分析洋人面相的方法,把中國相學發展到國際化的程度。他從錄影中仔細分析過馬特維的面相,這種堅毅型的相格堅忍理性,邏輯冷靜,面前的困難越大挑戰的慾望越強,缺點是沒有同情心,弱點是自尊心過強。安良知道只要自己還纏在這個事件裡,遲早要和馬特維正面交鋒,已經制定了對付馬特維的策略,只是等一個時機。
現在正是難得的機會,馬上用激將法將讓馬特維一輩子都記住自己。
臉色發青的馬特維轉過身正面對著安良說:「運氣真好,這就是中國風水師的能力嗎?」
他的語氣和態度依然輕蔑,只有安良才明白他在看不起什麼。一個極度理性的科學家最看不起的就是運氣,用運氣贏錢的人在他們眼裡等於白痴。因為運氣只是機率裡的一個偶然,你可以因為運氣好贏一筆,也可以因為運氣不好輸得精光,緣嬌獍駝蠔臀腋緇岷希業p乃約閡桓鋈嘶岢鍪隆!?
劉中堂的回答讓安婧滿意極了,他說:「明白了,我也去庫巴鎮和你會合,我們電話聯絡。」
經過半天的長途客車旅途,安婧從雲頂賭場下山輾轉來到六十多公里外的庫巴鎮。
剛剛從新加坡進入馬來西亞,全程在長途大巴上睡覺,沒有這種感覺;剛剛上雲頂賭場,因為賭場在雲層之上,也沒有這種感覺;其實在地面上,天空沒完沒了地下著雨,十一月份迎來了馬來西亞的雨季。
安婧打著傘走下長途汽車,第一反應就是想回頭上車回家。
她打著一把摺疊傘,背上揹著行李,手上牽著小狗釦扣。安婧腰部以下的衣服鞋子全部被雨水打溼,扣扣的毛全都耷拉著貼在身上,顯得瘦小可憐。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舉目無親四顧茫然,突然強烈地湧現,安婧幾乎要哭出來。
安婧冒著雨象落湯雞一樣衝進庫巴鎮,看到鎮裡商店全部關了門,路上行人非常少,偶然有一兩個農夫出現,也是不會講英文的當地人。安婧走了一陣,沒有見到任何華人,也找不到旅店,見到寫著招牌的旅店全部都關著門。天色越來越暗,如果再找不到旅店,安婧和扣扣今天晚上就要露宿街頭。
安婧覺得自己太可憐了,真想不明白無端端地為什麼要在離家這麼遠的地方淋雨?她拿出電話打給劉中堂,可是劉中堂在電話裡說還在趕路,起碼要幾個小時後才可以到達,讓安婧儘快找地方安頓自己,安婧覺得自己更可憐了,那不是找不到地方安頓自己才打電話求救的嘛。
不過玄學世家的孩子總不會走投無路,她找個有屋簷的角落專心禱告,求上帝給她指引,然後掏出指南針定向起卦,求出旅店的方向,帶著上帝給她的信心一溜煙跑向庫巴鎮的深處。
庫巴鎮位於大片山脈的山腳,在滂沱大雨中安婧無心觀察這山是什麼格局,她也知道現在山腰上都有雨雲壓著,其實想看也看不出來,不如省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