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芸平時睡眠正常,沒有賴床的習慣,可是這一覺讓她久久醒不過來,她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在夢裡一片空白,她覺得自己在找什麼可是又找不到,她記得安良和安婧還在馬來西亞,但是現在母子還不能見面。終於醒過來了,安芸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她仔細聽了很久四周的環境,確認身邊沒有任何人才慢慢睜開眼。
在三層以上的指揮中心裡,連太郎關注地看著螢幕,把俯視鏡頭推到安芸的眼睛特寫,她的眼瞼不時動一下,眼球位置穩定。他把安芸的眼睛動作和另一個螢幕上的數值座標頻繁對照,安芸的身體反應和睡著時並沒有很大差別。一般人醒來後體溫會上升,整個身體都會象一臺發動的機器運作起來,螢幕上的數值也應該有另一個層次的激烈反應,可是現在一聲警號過後,連太郎從眼瞼的跳動看出安芸已經醒了,卻好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連太郎再看看遠處一個一直開著的大螢幕,那螢幕上一片空白,連太郎知道這個清秀的美婦人可不是從臉上看出的親切可人那麼簡單,不過如果這只是一個普通人,連太郎也不會花大心思活捉。
安芸從床上坐起來,看到這是一個佈置得象普通公寓的寬敞臥室,衣櫃書架茶几電視等日常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但總是好象少了些什麼。安芸走到桌子旁邊想倒一杯開水,她看到電熱水器旁邊還貼心地放著一排綠茶茶包。
衝好茶坐在舒適的圓形沙發上,安芸看明白了這個房間,這裡沒有窗戶,在房間裡放了這麼多傢俱,無非是想掩飾傢俱裡藏著的監聽監視器材,不過安芸知道這裡不可能只是監聽監視這麼簡單。屋頂不是平面,而是象一個碗形倒扣的光滑圓面,在中央還吊著一個小球,這讓安芸想起衛星電視接收器。
安芸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可是連太郎大費周章捉自己回來,絕不會在這裡白養自己,遲早會和自己接觸。她喝過茶走向房門,門鎖擰不動,仔細看一看其實這只是一個鎖形的實心把手,再用手掌一拍門板,和意料中一樣門板是用鐵板做成木板的樣子。她再走向另一個門,這裡是洗手間,她站進去上下仔細打量著洗手間裡的細節,房間裡突然響起柔和的電鈴聲,一把軟軟的女聲說道:
「安芸夫人,我們的洗手間裡沒有裝監視器,請放心使用,不必難為情。」
安芸笑了笑,發現日本人做事還真是貼心,連黑勢力的服務都達到高度人性化,怪不得日本的服務業在世界上數一數二,要是美國哪天可以做到這個水平就差不多了。
連太郎緊緊注視著螢幕,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安芸容光煥發,一身整潔長衫隱隱凸現出少女一般的身材,臉上的世故機敏絲毫沒有掩去成熟女人的風韻,清爽的短髮讓長衫直領口圍著的白晳頸項露出來。連太郎看著柔美的頸線眉心輕輕動了一下,他不由得猜想這個女人還是少女的時候會引來多少追求者,如果自己早生十年,也必定會是追求者之一。
一份西式早餐從壁櫥旁邊的升降門送出來,臥室裡隨即響起輕鬆的莫札特鋼琴曲。這種態度的確讓安芸很遐意,她把火腿黃瓜麵包吃得一乾二淨,她知道這頓飯之後將是一場未知的惡鬥,少點體力都不行。
連太郎面的大螢幕上開始出影像,他臉上緊張的神情也開始緩和下來。
大螢幕是一個腦波掃描成象儀,可以把人腦發出的微弱腦波轉化成影像,囚禁安芸的碗形房頂,正是連線掃描器的集波器。現在連太郎看到螢幕上,安芸正和自己幾年前去世的丈夫,安良和安婧一起有說有笑地吃早餐。看到這一幕,連太郎知道這一招對安芸非常有效。
在北京酒店從隔壁客房用腦波掃描硬闖安芸的遺傳記憶失敗後,連太郎就意識到對付這個女人來硬的行不通,嚴刑逼供更加不可行,只有先讓她的精神放鬆再慢慢引導她的思想,才可以一窺她心裡最深的秘密。
安芸吃完早餐仍不見連太郎有什麼動靜,她從書架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這是一本香港出版的風水雜誌,其中有很多風水個案分析和各派名家的辯論和廣告;再拿起另一本,是美國國家地理雜誌;她掃視了一下其他書,發現全是和風水地理有關的內容,而且只有中文和英文,很明顯這是專門放給她看的書。
她對風水雜誌興趣不大,對她來說其中的內容不過是老生常談,而且這些公開的雜誌也不會有什麼很深層次的論點,無非是給讀者看些引導性的文字,引起讀者對風水的興趣和對大師們的景仰。於是她拿了一本地理雜誌坐回沙發上翻看,這時牆上的四十寸超薄螢幕亮起來,連太郎笑容可掬地出現在螢幕裡。
「安芸前輩,給你添麻煩了真過意不去。」
安芸抬頭看著螢幕,禮貌地點頭說:「長與先生,謝謝你的招待,找我到府上有什麼要事嗎?」
看到腦波掃描器可以正常使用,連太郎不用再轉彎抹解,他對安芸說:
「實不相瞞,我請前輩回來是想借閱傳說中的天子風水術〈龍訣〉,我從先父那裡知道〈龍訣〉一直由安家守護著,我的爺爺和父親都對〈龍訣〉極為好奇,可是卻沒有機會一窺堂奧,如果我能看一眼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