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維住在研發中心,他極力挽留安良住下來,明天繼續參與研究,可是艾琳娜說這是公司商業實驗,安良也不是大學裡的科學家,不能馬上進入研究,起碼要簽好合約和談好薪酬,馬特維才依依不捨地放安良回家。
深夜的紐約白雪紛飛,街上的行人卻絲毫沒有減少,聖誕節近在眼前,整個城市都在為那一夜的狂歡預熱。
從瑪麗亞酒店的七樓餐廳看下去,時報廣場上的霓虹燈象無數華麗的電影螢幕從地面一直豎到半空,廣告動畫把一個擁擠的十字路口映得七彩變幻仿如童話世界。
酒店裡暖氣很足,艾琳娜脫下大衣,只穿著毛茸茸的貼身背心,高舉雙手用力地伸了個懶腰說:
「真是瘋狂的一天,良……」她的眼神越過桌面上的燭光看著臉上剛剛長出鬍鬚根的安良:「你是個可以讓女人瘋狂的人。」
安良猛喝了一口紅酒說:「只是風水讓你們瘋狂,如果我不是風水師而是麵包師,我想你也不會對我有什麼興趣。」
艾琳娜轉轉手指,叫侍應過來收拾好桌上用過的餐具:
「我還以為你只請我吃漢堡包,你知道我是吃肉的……」
她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安良,眼神傳出每個男人都可以一眼看懂的曖昧。
安良笑了笑,端著杯子轉過頭看樓下的街景和行人,霓虹燈太亮,晃得他一陣心虛,最熱鬧的地方總讓他覺得寂寞。
「良,和我們籤個合約,我們一起完成這個專案的研究。」
「好,你先出個合同草稿我看看,條件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
「可以先說說你會怎麼開展嗎?這不會洩露你的秘密或者讓你在合作中吃虧吧?」
安良看著艾琳娜,無可否認這是一個很迷人的白人女郎,她的一頭金髮在搖曳的燭光下映得象被微風吹動,也許喝了些酒,她的臉泛起潮紅,吃完飯後她為自己補了妝,豐潤的嘴唇半張半合,看起來很軟。他說道:
「沒問題,如果這麼簡單就可以洩露風水的秘密,古代的風水師就不會寫出可以堆成小山的風水經典。我想下一步是有系統地印證,從各種龍脈的形態開始記錄下資料差異,然後是大量佈局的不同效果反應,最後還要把風水中計算時間的公式轉化為計算機可以運算的模式,這個過程可能很漫長,可是不一定對風水有什麼貢獻。我和馬特維不同,如果不能從這裡找出什麼意義的話,我未必會參與研究。」
「為什麼?」
「因為對於你們來說是在研究一個新課題,對於我來說只是用另一種方法去印證在中國歷史上早就印證過的技術,風水已經完善到一定高度,無論你們是不是去找出背後的原理,風水的作用都不會有改變和受影響,就好比吃素可以長壽,無論科學家是否研究,吃素仍然可以讓人長壽,這種對既成事實的研究可能會推進,也可能毫無用處。」
艾琳娜蹺著二郎腿輕輕擺著身體,一直帶著微笑看著鼻樑和眉骨都高高聳起,一付混血兒樣子的安良:
「有思想的男人……哼哼,真可愛。你喜歡只用腦袋想問題嗎?」
安良聽得出這是一個挑逗,不用腦袋想問題難道還可以用身體去想嗎?他覺得這是一個問問題的時機,如果艾琳娜真是會用身體去思考的話。他向艾琳娜丟擲一個想了很久的問題:
「據訊息靈通人士說,你有地理學的學位,我們就讀的學校不同,不過也算是同學,可能只是你一直沒有機會告訴我。艾琳娜博士,可以說說你是怎麼為大衛集團選工程地點嗎?」
「這只是一份工作,這重要嗎?」
安良的眼神逼視著艾琳娜說:「警戒山一號二號研究中心都是你做的基建,而這兩個地方都和某種風水佈局吻合,我相信這種精密的吻合並不是運氣好或者偶然……你學過風水嗎?」
艾琳娜笑起來:「你認真起來象高中生第一次求愛。喔艾琳娜,你喜歡我這種男人嗎?哈哈哈哈……」
安良沒有笑,他聳聳肩說:「看來進一步研究並不需要我參與,我大既應該回去應付我的銀行客戶了。」
艾琳娜用腿從桌子下輕輕踢一下安良的腳說:
「你真是個很差勁的男人,根本分不清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不過和風水一樣,這也不是簡單說一下就可以洩露出來的秘密。在猶太文化中有一種為了證明上帝存在的秘術,稱為‘卡巴拉’。」
安良放下酒杯側耳傾聽,一天的倦意突然煙消雲散,他想不到還有另一種文化可以和風水有交叉。
艾琳娜攤開一張餐巾,用手指點著紅酒在上面點出十個紅點,紅點迅速化開變成十個紅暈,排成有規律的稜形。她用手指尖指著這些紅暈從上向下慢慢移動,說出一個個單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