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想起來,上次我到華爾街120號找艾琳娜的時候,發現美洲聯合的標誌也是一隻弓背的大貓科動物,我當時以為是美洲獅,沒有聯想到丹尼的袖釦和那裡的標誌是一樣的。現在我想可以這樣關聯起整件事情,貓早就和大衛集團有業務來往,他一直支援粒子共振機的開發,同時有造成地震打擊馬來西亞經濟的想法,可是這種想法被大衛拒絕了。大衛是猶太人,也是和平主義者,他當然成了貓的絆腳石,於是貓請來殺人於無形的使徒會出手殺死大衛;我認識的丹尼並不是戰爭狂,可是我一直不知道他對馬來西亞有這麼大的仇恨,以至於不惜加入貓的集團成為幫兇,所以才發生庫巴鎮的惡性事件。」
安芸一邊削著幾支細細的青竹一邊問李孝賢:
「小賢,你對貓知道多少?我想你在進入大衛集團時也會有點底吧?」
李孝賢穿著鬆軟的米白色高領毛衣,坐在餐桌旁邊一縷陽光下面,陽光透過她的頭髮染出一片模糊的酒色:
「貓是使徒會的老主顧,可是‘天使’只執行任務,不能問任務以外的事情,所以我們對貓都不太瞭解。當時我接到的任務只是混進大衛集團侍機偷技術資料,後來還接到連太郎的補充命令要我接近阿良,可是他沒有說具體的目的。聽你們這麼說,我想我在執行的並不是貓的任務,貓對大衛的刺殺已經由北美部的殺手用雷擊機完成了,不需要一個東亞部的‘天使’跨國插手,我的任務應該有更復雜的目的。一來是使徒會想看看貓和大衛集團在幹什麼,偷偷派我出來,這是貓不知道的;二是從正面無法偷到情報的時候,一步步引著阿良進入這個迷局,‘天使’只要跟著阿良就可以發現有用的資料,選阿良來做這件事也和連太郎想知道安家風水的功力有關;第三是連太郎自己想得到《龍訣》,於是使美人計從阿良這裡下手。所以我和阿良在晚上回到華爾街120號的時候,竟然會和回來取雷擊機的北美殺手碰上頭。」
安良聽到這裡笑起來,他從桌子底下拉起李孝賢手甜密地捂在掌心裡,他覺得這些經歷是世上最浪漫的愛情故事。安芸假裝沒看見兩個年輕人在拉拉扯扯,微笑著問道:
「我想問個題外話,那天小賢是怎麼搞得全家夢遊的,你真的在夢遊還是在演戲呢?」
李孝賢睜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當時的事情就發生在這個屋裡面,現在這裡卻成了自己的家,她頗有些感嘆地說:
「現在可以坐在這裡告訴別人真好,把事情放在心裡很不舒服呢。當時組織的計劃是找神槍手把我打傷,因為阿良已經很喜歡我了,一定會保護我讓我住進來的,沒想到阿良幫我擋了那一槍……」
她說到這裡撒嬌似的把頭往安良的胸前靠了一下,又說道:
「下一步計劃就是我先截斷家裡的防盜監控,那麼屋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再有外應,可是我沒有截斷監控。」
安良笑著說:「真是笨賊。」
「什麼呀,我是想讓婧修女和芸姐發現這件事呢。」李孝賢笑著大聲解釋之後說道:「那天晚上我已經被連太郎遙控腦晶片控制住行為,我的手機可以發出催眠電磁波,所以實際上是連太郎在用我的身體帶著安良進書房找《龍訣》。」
安良回想起當天晚上的錄影,身邊站著的美女竟然是連太郎,直感到噁心加上起雞皮,他抱著自己打了個冷戰說:「真是壞透了,這種人死了都不應該可憐他。」
安芸使個眼色制止住安良的話:
「唉……不要說這樣的話,死者已已,過去的事算了。小賢,那你用手機擋住婧婧的子彈是怎麼回事?」
李孝賢雙手撐在椅子上,聳著肩想了一下說:
「我當時還有一些知覺,我不想阿良被槍打傷,也不想手機再控制家裡的人,所以拼命舉起手,讓子彈把手機打爛……」
安芸看著李孝賢說完,伸手抱抱她的肩說:
「對抗精神控制是非常困難的事,好孩子,你很勇敢。我是阿良的媽媽,所以也要謝謝你,要不然可能我這兒子就在那天沒了,你知道這個倒霉鬼那時還要天天到處逃命的。」
李孝賢幸福地笑了,不過她及時插上一句說:
「芸姐,我想提醒一下你在北京的事情。當時雪刺殺的官員被一般人看成是受賄的貪官,實際上他並不只有一個人,我很清楚這些的人組織。他們和‘天使’一樣是間諜,而且這些間諜的級別比我們高得多,‘天使’只是戰術型間諜,他們被稱為戰略型間諜,主要是潛伏在政府的要害部門,在敵對的兩國都會擁有同樣高的官銜。他們收集情報只是簡單的工作,最主要的是找機會參與重要的政治決策,導致對方無可挽回的戰略失敗,何坤如果有左右法例修訂的職權,他就會修訂出有利於賤賣國有資產的條文,理由當然是引進外資發展民族企業了,最後就算事發被處死,吃了啞巴虧的政府也只能以偉人的儀式來安葬,沒有人敢聲張自己的高官裡竟會有間諜。」
安芸聽完凝神想了一下,意識到李孝賢的話份量有多重,她點點頭對兩人說:
「這樣看貓的操作很有計劃,目標也很長遠,我是要到北京走一趟了,貓其實早就插入了北京內部……謝謝小賢啊,我們真是沒想得那麼深遠,畢竟不是這一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