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就這點追求了。反正我要是有錢了就買三輛大巴車。自己開一輛,然後僱兩個司機,開著另外兩輛跟在我後面,哪裡堵車我們就往哪開!」
「靠……你有病吧……」
「你想啊,堵車的地方勢必有擠不上車的人和在公車裡擠來擠去的人。而我這時就在邊上開著三輛空蕩蕩的大巴看著他們。我也不跟他們搶道,我就跟著他們,只要看著他們在那擠著或者坐不上車,我心裡就高興
!」
b撇撇嘴,說:「你就不怕別人拿磚拽你丫的?」
「吹牛*呢,他要敢拽我,我就找人弄死丫的!」
話音未落,又有一輛黑壓壓的公車緩緩駛過。a和b同時嘆了口氣。而再抬起頭的時候,兩人驚然發現那滿載的公車後面竟跟著三輛嶄新的空載大巴車。大巴司機清高地看著他們,臉上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譏笑。男生a和男生b相互看了一眼,瞬間心領神會,同時撿起板磚朝那大巴車拽了過去。
後來那大巴司機打電話叫來了一輛麵包車,麵包車拉門一開,從裡面鑽出7、8個大漢來,有拿斧子的,有拿車鏈子的,兩個男生看情況不對,甩一把鼻涕拔腿就跑。
又過了半個小時,有錢的學生都紛紛打車回家了。最後車站只剩下索龍、山治和娜美。
娜美看了看漸漸暗沉下去的天色,對兩個男生擺擺手,說:「我先回去了。」
「你怎麼回去?娜美小姐。」山治吸口煙,問道。
「那邊有‘黑車’啊。」女生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私家車。
「不行啊娜美小姐,他們就是趁這時候賺錢的,要價特別高……」山治頓了下,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從地上撿起塊磚頭說,「對了娜美小姐,要不要我過去先跟他們商量一下?」
「不用不用!」
女孩擺擺手,朝黑車湊過去。黑車司機們一看有客人過來,趕忙上前應和:「哎!大姐!坐車麼?」
「去海淀橋多少錢?」
娜美明媚地笑笑。眼睛和嘴角同時彎起溫柔的弧度。
「50。」其中一個帶眼鏡的中年男子說。
「50?太貴了!」
驀地,一個20幾歲的小夥子一把給眼鏡男推一邊,說:「我收你35,坐我的坐我的
!」
「我也收你35,」一個開捷達的老頭插進來,把娜美領到一邊,「你看,他們的都是夏利,坐著不舒服,你看我這車,新的!剛買了不到一年,又寬敞又美觀。」
這話似乎惹火了另外兩個司機,戴眼鏡的中年人最先給了回擊,說:「你給我十塊,跟我走!」說罷,此人伸手就把女孩往自己車裡攬。
而那個年輕人也不幹了,一個飛腳給那人踹一邊,說:「姑娘,我給你十塊!坐我的!!」
「我給50!這姑娘是我的,誰都不許搶!!」忽然,那個開捷達的老頭從車裡拿出把鋼鋸嘶喊道,「誰再搶我就鋸誰!!」
話說到這個份上,那兩人也失去了膽志,任由那老頭把娜美接進車內。車子發動的一瞬間,山治赫然衝來擋在車前,他覺得這老頭圖謀不軌,勸阻娜美「不要坐陌生人的車,請騎著我回去」。那老頭對山治懷疑自己人格的行為格外不滿,對車頭前的山治暴了句粗口。山治本來就一肚子不滿,現在一下被激發了,衝過去一把給老頭揪下車來按到地上,並搶過鋸子,放到他腰間隨時準備拉動。旁邊,娜美著急回家,在幾次勸阻無效後,斷然將卷眉一拳打昏。
天色又暗了一些,傍晚漸漸被夜幕所替代。四周模糊起來,身邊好像裹著一團深藍的雲霧。索龍看著昏倒的山治,又看了看那兩個黑車司機,然後開始想:要不要用暴力的手段坐回霸王車。就在這時,綠頭忽然聽到有人朝他大喊:「哎——索龍——明天見啦——」索龍朝那聲音的方向抬起頭,猛然發現,路飛正蹲在滑板上、拉著根繩子吊在一輛公車尾部飛速行駛。索龍被這搭車方法震住了,怔了幾秒鐘後,內心恍然驚叫一聲:「對了!還他媽有這招!!」
感嘆過後,索龍即刻三拐兩拐跑到後街的孤兒院,找到個玩滑板的小學生後,便馬上飛過去一腳給孩子踹下來,然後抱起滑板開心地返回車站。綠頭在尋找可以吊在後面的車子的時候,發現山治已經醒了過來,並且正在對那個戴眼睛的中年司機說些什麼:
「哎我說,我身上沒錢,你能不能免費送我回去?」山治叼著煙,眼裡充斥著寒光。
中年人的鏡片裡透出一股更為冷漠的寒光,說:「不能!」
「你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家人會擔心的。」山治把懷錶掏出來,向司機展示了一下,說,「你就送我回去吧,到家我做料理給你
。」
司機又斜了他一眼:「一邊待著去!你沒錢坐屁車!」
「你必須送我回去!」
「操,我不送又怎樣?你還來勁了!」
一根火線被噝噝點著了,火線的盡頭連著一顆畫著鯊魚圖案的地對空導彈。山治鋒利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回身踹了電線杆一腳。電線杆瞬間變成一小堆灰末。接著山治又回過頭,指了指那堆灰末說:「不送我就打你丫的!」
眼鏡男驚詫地看了看地上的灰末,又看了看山治,冰冷的表情馬上微笑起來,開啟車門:「哎哥!您快坐!」
山治不忿地坐進去。
那眼鏡又回過頭問:「哥!您要飲料還是啤酒?我去買!」
「少他媽廢話!快開車!」
「哎是!遵命!」
索龍看到山治的搭車方式後,又是一驚。儘管綠頭也想用同樣的方式劫持僅存的一輛「黑車」,但看著那張稚氣並已被驚恐僵化掉的面容,實在不忍心再下毒手,於是他最終決定,還是採用路飛那種比較仁慈的手段。
五分鐘後,索龍吊在一輛富康車後面在高速路上飛速賓士。這兩廂富康從外表來看應當是改裝過的。雖然索龍不懂車,但是從這輛車的瞬間加速度和車子側身印刷的「藤原豆腐房」的標誌來看,這駕駛員應當是位賽車愛好者。
車子以時速80公里的速度駛入一條隧道。隧道墨黑的牆壁上安置著兩排白晃晃的照明燈。遠遠的,索龍看到前方停著兩輛事故車。一輛黑色保時捷,一輛大巴,四盞橘色的雙閃燈在夜色裡一跳一跳地閃耀著,富康車放慢速度同事故車緩緩擦肩而過。索龍回過頭,看到車旁站著兩車的車主,一個黑髮女子和一個留山羊鬍子的大叔,兩人相對而立,好像在爭吵著什麼。由車身外觀的破損程度看,基本可以想象到碰撞時的激烈程度。富康車開始提速,那兩人的身影逐漸離開視野。在就要看不清的時候,那兩人的爭吵忽然升級了:那女子把交通事故協議書往地上一摔,然後把公交大叔不斷對她指指點點的手指利索地反折上去。
蝙蝠從隧道口大片湧出,靜僻的隧道內驟然響起一陣中年男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
除此事故外,索龍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在那輛公交車的尾部,印著一張路飛背面的肖像畫。不知是在宣傳《onepiece》還是其他什麼,這畫逼真得令人難辨真偽。「現在的廣告畫竟能做出如此逼真的的三維效果,人類真是進步了。」索龍不由如此感慨道。
再往前的拐角處,一些滑板的碎屑七零八落地散在柏油路面上。
開出隧道,馬上又進入一片林蔭帶。黑天的樹蔭不比白天來的浪漫,這段路沒有路燈,四處漆黑,若不是拉拽著自己的前車發出一點燈光,甚至會搞不清自己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由於車速適中,風吹在臉上顯得又涼又軟。索龍掃了眼路旁的鐵牌子,上面標示著「xx山,1km」的字樣。xx山是索龍的住處,也是他經常練武的地方。可能這是第一次免費蹭車,索龍格外得意,行駛中伴著車內傳來的流行音樂和舒爽的氣溫,他情不自禁哼唱道:「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
透藍的夜風裡,索龍感到自己快要和自然融為一體。
《一路向北》播放了一分鐘左右,綠頭又看到一塊路牌,上面寫著「前方100m,連續彎道」。索龍吸了口鼻涕,出於本能思考,他驟然聯想到「剛才那輛公交車緊急剎車,踩滑板跟在後面的路飛張著大嘴迎頭而上」的壯烈畫面。正想著,富康車又提速了,時速接近120公里。索龍擔心自己也被印成肖像畫,於是趕緊朝前車大喊:「唔喂——慢點開!會死人的!」
車子毫無反應,似乎沒聽見。索龍急了,一邊拉著繩子向車尾靠近,一邊向前面揮手,希望駕駛員能從後視鏡看到自己。揮著揮著,他聽到車內的《一路向北》被切掉了,豁然換成了《飄移》,並不時傳來周杰倫「得兒飄!得兒飄!」的歌聲。
眼看還有十米,五米。這車子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索龍絕望了,開始朝前車破口大罵:「拓海!你這禽獸!!老子作鬼也不放過你!」接著富康車以時速150公里的速度進入了傳說中的五連發卡彎。
遙遠的山林間傳來刺耳的輪胎打磨地面的聲音。索龍拉著一排鋒利的尖叫在山路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u」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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