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惡魔們,你們竟然綁架了我們的娜美公主,」烏索普端著舞臺劇的莊嚴腔調說道,「現在,我就要為我們國家討回公道——」
「哎?!!娜美被綁架了麼?!我說怎麼沒來呢!」喬巴驚愕道。
烏索普像拍蒼蠅一樣給了他腦袋一巴掌,沉著眼「喂——」了一聲,「我說……你犯傻也差不多有個限度吧……」
接著話音未完烏索普就被人哐一腳從鹿背上踹下去。本來山治還覺得那幫人很弱智,這麼大了還玩什麼騎士拼刀遊戲,結果一聽娜美這兩個字智商也倏忽降下來,跳上鹿背嗷嗷叫起來。
「救娜美小姐的當然是本王子了——」
山治撿起在地上抽搐的烏索普手中的鋼尺,騎著喬巴朝那兩人衝過去。
兩軍交錯而過,布魯克肩部中「刀」,「呃——」地慘叫一聲緩緩趴倒。「騎士戰爭」一打響就吸引很多同學關注。一些看熱鬧的女生被他們逗得嘎嘎傻笑,一些男生反騎著凳子,一邊啃著油條一邊壞壞地喊著「砍丫的」。
第二回合,男生a反撲過來,把「刀」收進腰際想象的鞘裡,然後一個箭步衝上去,大喊道:「一刀流?天翔龍閃——」a君來勢洶洶,山治下意識抬「劍」一擋,兩把尺子硬邦邦交打在一起。男生a用力比較大,鋼尺光溜溜一滑切在山治手上。
喬巴、烏索普、布魯克和周圍一些同學都頓時愣住了,額上掛著冷汗,有些不知所措
。右手手指的關節處破了個口子,山治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手掌微微打抖,眼睛兇惡地瞪著傷口。血液緩緩淌出來。
男生a看了下週圍人的表情,揚下手:「操,你們丫緊張什麼,不就破了個小口子麼,拿創口貼裹一下不就得了。」
四周還是沒人說話,氣氛乾冷冷的,好像被某種寒氣凍住了。
在樓道里和薇薇道過別,娜美一進教室就看到大家站成半弧滿臉莊嚴地望著天花板。山治在門旁操作著吊扇的旋鈕。劇烈的風拂起劉海,紙屑、卷子什麼的呼啦啦飛了滿地。娜美抬起頭,看到男生a被掛在風扇上在天花板咿呀亂叫地飛旋著。
「出什麼事了?烏索普。」娜美問。
「啊,那傢伙找死,拿尺子把山治的手切破了。」
「尺子?」
「我們玩騎士遊戲,說你被綁架了,為了救你拿尺子拼刀玩來著。山治一聽是你被綁了就把尺子搶走了……這不,手被切傷了,跟人家急了。」
娜美茫然地眯下眼睛:「你們的智商……」接著拍了下不斷加著風扇轉速的山治,「不要緊吧。」
「沒事,就是有點破了,這可是廚師的**,」男生伸出右手食指,「媽的,要是觸覺神經出了問題,我就讓丫一輩子在上面轉著!」
娜美握著他手腕看了下。圓圓的紅珠子沿指尖一顆一顆往下掉:「行了吧,別這麼凶神惡煞的,快去把血洗一洗,我幫你包一下。」
「yessir——」說罷山治的眼睛騰地冒出桃心來,轉著圈飛衝出去。
娜美關上吊扇,a君像塊咬爛的肉包似的吧唧砸在地上。女孩無奈地瞥了他一眼。這傢伙明明和自己一樣是孤兒,卻總帶頭幹些可笑的事。或許在十一二歲的時候自己也幹過那種逗別人開心的傻事。因為實在是太想得到同伴了。不過在閱歷積累起來後,自己就變得更堅強,並且意識到做那種事情的可悲,於是也就不再幹了。孤獨的歷程是不可缺少的,人生在世總有幾段苦日子,這和坐車是一樣的:在陽光暴曬的盛夏裡艱辛熬在堵車的地方,隨著持久不斷的悶熱、擁擠和疲累,總覺得快要受不了了
。不過一旦穿過堵車點,就覺得路段忽然暢快起來,窗外吹來速度帶來的涼風,心情格外舒爽。
男生a在地上一陣一陣呻yin著,模樣慘透了。想必是被掛到吊扇之前,還被山治君狂踹了一通。細想來這男生a也不是故意切他手的,山治是不是有點做過頭了呢?娜美在心裡暗暗衡量著。
印象中的山治,他的確為天下第一廚師的夢想很努力。為了研究料理可以整宿不眠,第二天再到學校裡補覺。他同索龍和男生a不一樣,即使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也會很流利地解答出來,就算是老師故意拿來刁難人的題目也難不倒他。而且在睡覺時通常會有很好的靈感,每當靈感乍現時他都不會貪睡,驚醒似的跳起來,馬上跑到廚房實踐,然後再把實踐後可行的部分儘量改良記在本子上。靈感強的時候,甚至連續一個月都這樣,每宿每宿地睡不好。這種生活狀態很像現在的作家或者做廣告創意的人。山治在網上曾跟娜美聊過這些。他的qq頭像用的是一個戴頭盔的騎士,旁邊的個性簽名寫著:「戴上皇冠做你中世紀的王子。舉起長劍做你血湧奮戰的騎士。」
另外,山治平時就很愛惜自己的手。娜美中午和薇薇在小花園吃過午飯,時常會跑到操場去看山治踢球。而山治也常常會向看臺下面的石臺張望,如果發現娜美來了就表現得異常興奮,過人的招式即刻華麗起來。每每進球就朝著女孩開心地揮手。令女孩感到意外的是,在如此炎熱的午休,山治在氣溫將近40度的操場上竟還戴著手套。男生告訴他,這是為了避免摔倒時挫傷手掌。還有在打架方面他也從不上手,都是用踢的。而且他堅決不打籃球、棒球之類可能對手部造成損傷的運動。所以,不管有意無意,男生a被打成這樣,只能說他運氣太壞了。
娜美把剛剛吹到腳邊的幾張卷子、草稿紙什麼的拾起來。混在裡面的還有一張宣傳海報似的列印紙,她無意看了一眼,結果心裡轟隆一下怔住了。神經像被勾擊的吉他弦那般嗡嗡抽搐著。紙張上寫著那句:
「最新驚爆訊息:今日中午13時許,羅賓在小花園強暴一金髮少女後,又接連強暴人偶少女綾波麗(age:14)和沙國公主薇薇(age:16)。淑女羅賓原來是同性yin獸。」
「晴子,晴子!」
薇薇看著課桌的練習冊,昨天有三道大題沒寫,本來留著要請教娜美的,結果為了早點和娜美睡覺就給忘了。赤木晴子和門口不斷撓頭的紅頭髮男生聊完後,回到班裡,還隔著3、4個座位就開始問她:「幹嘛?」
「借作業抄抄
。昨天忘寫了。」公主吐吐舌頭。
「哦,」晴子上前面的座位把自己練習冊掏出來放到薇薇桌上,然後輕輕湊到女孩耳旁問,「哎,你不要緊吧?」
「什麼不要緊?」
「當然是身體了,還有……心理傷害也很大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
晴子的眼睛露出一絲憂愁道:「你明明可以跟我說啊,我們不是好朋友麼,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聲音頓了一下,「你……不是被你們班那個高個子女生強暴了麼?」
「哈?!」
心裡像被翻了一桌酒席,薇薇一驚,騰地站起來。結果雙腿繃直頂到了椅子,自己的椅子又頂到了後面的桌子,把趴在那桌子上睡覺的流川楓一下拱翻過去。桌子、椅子、人全部倒下去。筆袋、原子筆、語文書、單肩背包嘩啦啦灑了一地。流川捂著後腦往起爬,晴子過來拉男生起來。薇薇心裡慌透了,她覺得自己的存在又影響到了別人,於是趕緊朝人家90度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你睡覺了——」,結果因為彎腰幅度過大,只是半起身的流川又中了薇薇一記頭槌,徹底昏厥過去。
2分鐘後,櫻木和鳴人像抬屍體一樣把流川搬到了醫務室。途中兩人在討論:
「聽說前些日子流川搶走了她的男朋友。」
「嗯……她這是報復。惡毒的女人……」
娜美的瞳孔中充滿著濃縮後的驚愕。她拿著列印紙,揪著躺在地上男生a的頭髮,給他生生拽得半坐起來,把那張紙擺到他面前。
「告訴我,這是什麼?」女孩的手有些發顫。聲音不大,卻像颱風前的平靜。
因為剛剛被山治狠打,男生a的校服襯衫上都是腳印,後背上也沾著土,像個小毛絨玩具反覆在麵粉口袋上翻滾過似的
。
「列印紙啊……」a半睜開眼睛笑了笑。
娜美看他這副挑釁模樣,脾氣一下爆炸了。輪圓手臂使遍全身力氣打了他一拳。打過後,右手手背傳來骨折一樣的疼痛。男生後腦與地面悶重地碰到一起,「嘭——」一聲。班裡本來很嘈亂,聽到這聲音後全部靜下來。有幾個同學虛著嗓子不由在下面感嘆:「班長……打人了……」
「我他媽問你這是什麼!!」娜美整個人騎在a身上,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一隻手捏著列印紙展示在他面前。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清淡的白塊。
山治從水房沖洗完傷口,一回班就看到這景象。他有點傻了,愣了一下,覺得出事了,趕緊過來拉娜美。
「娜美小姐別這樣,老師快來了……」
班長不理他,依然騎在a身上,往後一揮手把列印紙拍在山治大腿上。這種事發展到這種地步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意義了,不如讓山治跟自己一起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而卷眉拿起一看也是眼睛一白。他的第一反應是「造謠!」,但看過那些高解析度的照片後他也有些猶豫了。
因為娜美那一拳的動靜很大,門口已經圍來不少看熱鬧的其他班的學生。教室裡面也有一些圍觀的本班同學。
「放手吧班長,」男生a攥住娜美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眯著隱隱作痛的眼睛,悲情地笑了笑,「已經來不及了,這種宣傳單,我連車站都貼了。」
挑釁的話語頓到肺臟裡。娜美的怒火呼地跳了一下,接著又照著他的鼻子打了第二拳。血液濺到地上,男生a捂著大半張臉,一動不動地靜躺著。
「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給那些女孩造成什麼傷害麼!!」娜美喊道。
「傷害……也是你們自造的吧……」a斷斷續續道,「我只是幫她把汙點放大……人生苦短,學會正視自己吧……」
「是麼……」班長沉著臉,一種類似於「鬼氣」的黑色物質扭卷著黏在皮膚上,「那我先教你如何正視自己吧……」
娜美左右張望一下,看到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把圓規,便拿到手裡,像握匕首一樣把鐵針對準男生
。山治眼球差點彈出來,列印紙往旁邊一丟,趕緊撲上去勒住娜美的胳膊。
「娜美小姐,還有一個月就總評了,你這麼打會出人命的!」
「誰管他!他這種賤命不配活著!!」
娜美掙扎著,山治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手裡的圓規奪過來。
「啊啦,怎麼圍了這麼多人啊?」
這時,羅賓從門外的人堆裡出現了,後面跟著滿身塵土的索龍。女子揹著嬌小的黑色雙肩背的亮皮書包,手上拿著一隻棒棒糖,指尖不斷挫轉著塑膠棒。球形的糖果蹭著牙齒咔咔作響。上次索龍留給她的那支葡萄味的棒棒糖已經深深凝在記憶裡。昨天回家後她一口氣買了50根,連洗澡的時候都會叼一支在口裡。對她來說,那股味道代表著寬恕、希望和友情的重樹。不論到哪裡都會使她溫暖。索龍看了下班裡的大概情形,知道是又打架了,但他並不在意,也沒有回自己座位,從門後拿了三把墩布,到樓道做自己的值日。
然而羅賓一齣現,圍觀的人就側著身像躲避似的離開了,就好像怕被傳上流感病毒一樣。班裡的人全都靜止住了,好比看影碟時不小心碰了定格鍵。看熱鬧的愣在原地,娜美、山治、男生a分別擺著奇怪的姿勢側臉看著她。
「哎?你們這都怎麼了?」羅賓道。
誰也沒有回話。山治下意識看了眼自己剛剛丟在地上的列印紙,現在是背面朝上,只能看到由另一面透過來的隱隱的墨跡。羅賓隨著山治的視線看了看地上的東西,那列印紙剛好壓在門線上,三分之一在教室裡面,三分之二在樓道。羅賓俯身把東西拾起來,她以為是山治不小心掉落的卷子,本想折一下交還給山治,但餘光不慎掃到了一點內容,結果整顆魂魄都地震似的搖了一下。羅賓手一抽,啪地把列印紙立了起來,從頭到尾飛速看了一遍。讀完,心裡一片廢墟,所有的樓廈都在瞬間垮塌下來。額頭佈滿汗水。
內心不由感嘆道:
完了——我的秘密,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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