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是不常來,晚上還得打工……」
「喔——生活還蠻艱辛的,啊,你要是有困難就說一聲,師傅幾十萬的存款還是拿得出來的,你從小和我在一起,感情上就像父子,對我可千萬別客氣吶。」
男生咧咧嘴,「不用,我一個人還扛得住。說說你吧師傅,這麼多年不見,身子骨還硬朗吧?」
「當然,你以為師傅是病秧子麼?」
師傅擺開架勢,好像要證明什麼,剛要揮刀砍過去,結果從袖子裡掉出個棕褐色的玻璃瓶來。這是瓶藥片,瓶身上標著「硝酸甘油」什麼的。索龍指了指那小瓶:「這是什麼?」
「沒什麼……」師傅唰一下把瓶子撿起來,還沒裝好,又從袖子裡掉出瓶「阿司匹林」來。師傅面色有些泛紅。
「這個……是藥瓶吧?你哪裡不舒服麼?」
「沒什麼,那個是木糖醇,無聊時吹泡泡用的……」
「怎麼有兩瓶?」
「橘子味和薄荷味的。」
「哦……」看來師傅不願告訴自己,稍稍轉個話題,索龍又問道,「你這回是怎麼回事,怎麼說來就來了,紐約那邊的學校不要緊麼?」
「呵呵……那邊放暑假了,就過來了
。這次受鷹眼邀請,本來不想來的,但我覺得有必要見你一面。」師傅收起刀,禮節性鞠了躬,「你是我教出來的最成功的弟子,現在我是不行了,歲月磨人,你的技巧和力量都已在我之上了,這一次回來,主要是想幫你克服精神上的弱點。」
「精神弱點?」索龍同樣收刀回禮。
「去年有個叫阿燻的女劍士,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阿……燻……」
索龍慢悠悠重複了一遍,驟然心裡一慌,想到在去年的全國大賽,有個堅持要參加男子組比賽的女孩。因為大賽沒有規定女子不許參加男子組比賽,也沒有規定不準使三把刀,所以兩個人就在八分之一決賽中碰面了。可以說那場比賽是全國大賽歷史上最奇特的一場比賽。比賽一開始,女孩就揮劍猛攻,氣勢比男子還要剛硬,索龍三躲兩躲後,發動「牛鬼?勇爪」,女孩下意識擋住突刺,但還是被鋼烈的衝力頂倒了。竹劍的尖端擦破了女孩白皙的手腕,女孩半臥在在地上,用嘴巴輕輕吮著傷口。那場比賽很多人都去看了,電視有直播,同伴們也到了現場去打氣。索龍藉機又放出突刺技——三刀流?牛針,試圖結束比賽,但這時看臺上的山治不幹了,張牙舞爪地朝場內喊著「那位lady都已經倒地了!你這禽獸居然還敢出手!」索龍本來都已經衝了過去,聽到這話又馬上剎住,此刻的兩把竹刀的尖端幾乎貼著女孩的道服。索龍流著汗,內心在反省著自己這麼做是不是真有些不人道,畢竟人家是女生吶,手腕的部位不知道對女性是不是很重要,不會為此留下疤印吧。索龍就這樣呆住了。女孩看到有機會,俄而放出一式「九頭龍閃」將索龍擊倒在地。女孩就此扳回一城。
「難道說……你看了那場比賽?」索龍說道。
「啊,你的劍技練得已經爐火純青,但心還不夠穩重。」
「要不是那臭廚子胡言亂語……」
「好了索龍,」師傅把他的話堵回去,「不要找藉口,真正戰鬥的時候,你也不能保證沒有外界因素的影響。那場比賽你輸了一局,這總是事實吧。」
綠頭緘默下來:「啊,的確……」
「記住索龍,不管對方是男是女,一旦你上了場,就要把對方當成武士戰鬥,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對手的尊重。」
「是……」
「這次我會暫時在這裡待一陣子,直到把你培養成‘完全’的劍士
。」師傅笑眯眯地拍拍索龍肩膀,「啊對了對了,有個好訊息我應該告訴你。我來這裡後又收了一個徒弟,是本門派正式的弟子喔,是個女孩子,哎呀呀……怎麼說呢,應該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子。」師傅在語氣上略顯激動。
「什麼不可思議的女孩?你現在不是就按教學大綱教基礎,不再收門徒了麼?」
師傅開心地笑笑,同往常慈祥的笑略有不同,看得出他相當興奮。
「這個女孩和別人可不一樣,半個月來我們的感情很好,就在昨天我還認她做了我的乾女兒。」
「哈——」索龍大張著嘴巴,平時行事穩重的師傅無論什麼時候也沒見他做過一件倉促草率的事,怎麼一到這裡就變這麼多了。索龍越來越想見見那個女孩了。
「那就別多說了,你們都是一個社團的,想必也都該認識。我剛教了她‘鷹波’,現在應該在那邊的角落練習呢,我這就把她叫來。」師傅轉過身子,朝眾多練習著打鬥的學生中喊了一句,「喂——女兒,你過來下——」
這聲音有些曖昧,古依娜在世的時候他也沒這麼叫過她。索龍臉色發青,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來了,師傅。」
人堆深處的地方響起一聲清亮的回應。一個戴眼鏡的藍髮少女提著竹劍,躲繞著人群匆忙往過跑。有個男生渾身掛著豆大的汗珠,在草蓆上做單手俯臥撐,瞪紅眼睛聲音顫抖地喊著「1194、1195、1196……加油……還差4個……1197……你一定做得到的……加油……1198……1199……」,結果當女孩毛手毛腳跑過來的時候一腳就給人踢暈了。女孩「哇——」地尖叫一聲摔個大馬趴,紅邊眼鏡掉在草蓆上,她一邊摸尋眼鏡一邊對後面翻著白眼球的男生喊著「對不起對不起!」。她趴在地上花了兩分鐘終於把眼鏡找到,小跑著來到師傅跟前。索龍在師傅左邊,女孩在右邊。兩人面對面對視著站在一起。索龍的臉色比剛才更青了,無可奈何地沉著眼睛:
「完了……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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