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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6章 臺城奏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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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預,你放肆!」

庾亮連忙起身,低聲訓斥。

庾懌卻不看兄長,沉默垂首立於君前。

沉默稍許,皇帝才開口道:「庾郎是說朕識人不明,致使沈充這個賢人遺野嗎?」語調有些低沉。

「臣不敢,陛下雄略偉然,決勝先機,海內敬服。若有功,臣不敢辭賞,若無功,亦不敢輕人以自重。」

庾懌吞嚥一口唾液,有些艱難的應答道。這麼近的距離,益發感受到皇帝氣質的變化。

皇帝鼻子裡哼了一聲,再看庾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親切,慢步踱回自己的位置上,而後才又開口:「朕如果沒記錯,庾郎治所在暨陽,為何又會轉去吳興?」

庾懌臉上滲出細密汗珠,微微側首看一眼庾亮,卻發現大兄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他心緒一顫,繼而小心翼翼道:「吳地動盪,臣……」

「吳地非化外之邦,為何會動盪?」皇帝打斷庾懌的話,語調已經不甚客氣,泛黃的鬚髮輕顫著。

庾懌口乾舌燥,思緒卻發散想起沈哲子,那個小郎向有急辯之才,若他在這裡,大概能自如應對皇帝的窮追不捨吧。

庾懌卻沒有更好的法子應對皇帝的追問,情急之下,只能免冠下拜:「沈充遣子語臣,今時聖王治賢成,內無所求,不願為鄭聲之惡。只是向年王氏恩義相結,物議沸騰,情難自辯……」

啪!

庾亮手中笏板撞上腰間玉玦,只是神色依然平靜,彷彿不曾動過。

「不願為鄭聲之惡……」

皇帝低聲唸叨,眼中露出些許思惘,沉吟少許後才轉頭望向下方的溫嶠:「溫公,沈充年歲幾許?你可曾見過他的兒子?」

溫嶠曾為王敦僚屬,與沈充共事一段時間,聞言後起身道:「沈充太康十年生,與庾元規同齡。至於其子嗣,臣不曾見過。」

庾亮也起身道:「沈充長子沈哲子,昨夜曾謁於臣家,年未十歲,早慧聰穎。」

「貉子竟得佳兒,哈。」

皇帝意味莫名的笑一聲,卻讓庾懌頗為心驚膽戰,不知其意如何。

「庾郎自吳地歸,對於時下之局,可有方略?」皇帝又望向庾懌,開口問道。

庾懌越發覺得君意難測,不敢再自作主張,壓下將要脫口而出的話,謙恭道:「臣性愚魯,亦非臺臣,所見止於一斑,不敢空發謀國之論。」

「內兄過謙了。」

皇帝聽到這話,面色稍霽,繼而又說道:「時下局勢未穩,尚需內兄勤懇任事。既入黃門,內兄就先留在門下聽事吧。」

庾懌聽到這話,心內卻是一驚,他還要聯絡故舊為沈充運作,哪曾想竟被皇帝留在臺城,內外隔絕,還能做成什麼事?

正要開口拒絕,庾懌卻見大兄眼色陡然冷厲望過來,他頓時凜然,恭聲領命。

及至眾人離開殿堂,庾懌心中還在惶惶,看到大兄臉色鐵青離開,並不跟自己說話。正彷徨之際,溫嶠走過來拍拍他肩膀,低聲道:「叔預誤矣!汝家帝戚顯貴,當喑聲自處,實不必操切!」

庾懌聽到這話,才驀地醒悟過來,自己剛才心態失衡,奏對時已經犯了大錯。就算有什麼謀劃,也不應該由自己口中說出來。他心裡一慌,便抓住溫嶠手腕急聲道:「溫公教我!」

「安坐檯城,有驚無險。至於沈士居那裡,你不要再出頭。」

溫嶠孑然一身南渡,並無僑姓背景,算是朝中少有的孤臣,只是素來與庾亮交好,眼下庾亮已經不好再與庾懌深談,只能由他出面提醒庾懌一下。此公性諧,見庾懌患得患失狀,笑道:「不願為鄭聲之惡,此句頗有妙趣。叔預你拙於辭令,少言為上。」

庾懌眼下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再謝過溫嶠,才在內侍引領下回到臺城門下官署,揮筆疾書,叫來親信之人吩咐其回家取衣時將信送去建康沈宅。眼下他已經失了自由,只能寄望沈哲子可以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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