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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的火光是一個訊號,在這靜謐夜中,熊熊燃燒的火焰沖天而起,四野幾無遮攔!
「出擊!」
眼見遠方那火光耀起,沈哲子精神頓時一震,自草叢中驀地躍起,快速引燃了馬身上披著的抹滿油脂的厚厚氈布。那戰馬頓時嘶鳴著往前方衝去,想要甩脫那令它心悸不已的火光!
其他早已待命於此的龍溪卒們有樣學樣,一群戰馬頓時往四野衝出,那竄動的火苗很快便將左近一片黑暗驅散,同時將火種灑落在荒野之中!
相對於徐茂所部的兇險衝營,沈哲子他們的任務要簡單一些,就是要搶佔渡口東面的龍都航埭。時下正值汛期,龍都航埭這一個蓄水地用處並不大,可以說是圍繞龍都渡口防守的一個漏洞,僅僅只有兩百多宿衞駐守於此。
攢動的火苗很快將人由睡夢中驚醒,高地上幾座簡陋的營帳中很快有了反應。睡夢中被驚醒的宿衞們衣衫凌亂衝出營帳,還沒反應過來,沈哲子已經率眾衝殺上來,他一邊飛奔著,一邊拉動弓弦向前拋射。稀疏的箭矢在夜幕中灑落向那些手足無措的宿衞們,頓時讓這百數名宿衞更加混亂起來。
「持戈、持戈……列陣!」
黑暗中響起宿衞首領驚慌的吼聲,宿衞們這才手足無措的抓起弓槍,發出壯膽一般的嚎叫聲,有十幾人持槍往下衝來。也有人引弓予以反擊,然而隨著一匹周身火焰滾滾的戰馬衝向此處,剛剛略有成型的陣勢又被衝開。
這時候,沈哲子等人已經衝上了高地,棄掉弓弩,各持刀槍衝殺上來!
「王師回攻,伏地不殺!」
沈哲子手持一杆短矛,毫無花俏的衝殺進宿衞之中,矛尖輕抖,已經劃破一名兵士腹肋。他身後幾名龍溪卒隨後掩殺上來,一邊殺散沈哲子周圍那些宿衞,一邊附和著大喊道:「王師回攻,伏地不殺!」
這一部宿衞被安排在此無關緊要之地,本就不是什麼精銳之部,被驟然夜襲已是驚恐無比,視野中火光湧動更不知來攻者究竟有多少。待聽到王師之名後,更是魂飛天外。
沈哲子等人衝殺入陣,幾如無人之境,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眾多宿衞衝出營帳後聽到那吼聲,下意識趴在了地上,口呼饒命。即便偶有一二零星的反擊,也都被精銳悍勇的龍溪卒剿殺當場!隨著血腥氣息往各處蔓延散逸,越來越多的人抱頭趴在了地上。
一眾人自營門殺入,待衝到營地最深處時,營地中幾乎已經沒有了站立的敵人!
沈哲子左膀混亂中不知被何人槍刃挑中,破出一個不大的傷口,至於他甲衣上也不知濺上了誰的血水。這會兒卻顧不得其他,一眾人快速散開在營地中游走,但凡發現誰要抬頭或是手持兵刃,當即便是一刀斬下!
「營中守將是何人?」
沈哲子持矛而立,當看到許多人下意識望向其中一個蜷縮在地上抱著頭顱瑟瑟發抖之人後,他一個箭步衝上前,矛鋒狠狠摜入那人後背!
「從逆首惡,論罪當誅!餘者受迫,前罪不論!」
這時候,龍溪卒們已經將散落在營地中的軍械兵刃盡數收繳,至於營中這些宿衞兵士們,也都盡數被驅趕至一個角落中,自有幾十名龍溪卒手持弓箭遙遙指著他們。
等到整個營地都被控制,沈哲子才順著高地登上堤壩,檢查這個自己親自督建的航埭。
因為早先便有規劃,龍都航埭規模並不算小,較之破岡瀆沿岸航埭都不遑多讓。這樣的蓄水池在春夏之際的汛期幾乎是沒有用處的,只有在秋冬水竭之際才會開閘放流以抬高水位。
如今正值汛期,這航埭中不只有左近江渠注入的水流,更因為前段時間暴雨連綿,蓄水幾乎已經達到一個臨界點。往往這時候都要善加洩水引流以灌溉左近田畝,以免造成洪澇,但是如今局勢已經亂成一團,鄉民或是逃難或被徵發,野地田畝荒廢大半,更無人來注意這些小節。
站在航埭大堤上,沈哲子回望遠處龍都渡口方向。他思忖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火燒囤糧的打算。憑自己手中這些人力,要攻破精兵屯守的渡口實在艱難,但若要從周邊下手,則簡單得多。歸根到底,他只是要製造混亂以緩解京畿方面的壓力,等到石頭城援軍到達龍都渡口,便是開閘放水之時!
一念及此,沈哲子又轉身望向北方。他們所做的這些事,都不是收復京畿的重點,只是在吸引京畿周邊守軍注意力而已,為的就是給沈牧所統率的水軍制造機會,攻上覆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