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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7章 臺中紛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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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殿中已是紛爭不休,各執一詞,吵成了一團。

坐在上首的王導和溫嶠對望一眼,各自眼中都是無奈。這件事除了讓臺臣人人自危之外,還有一點惡劣影響,那就是未有結果之前,會讓臺臣們之間更加割裂,紛爭不休。但如果有了結果,或許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他們兩人,便是臺城中如今主持局面的人選,面對這個讓人頭疼的突發事件,也實在是一籌莫展。

相對於溫嶠的頭疼,王導心中更有一份不滿,那就是這麼膠著的爭論,作為有關方面的廷尉居然缺席!眼下廷尉乃是濟陰卞敦,此人早年位居方鎮時,因有怯而避戰之舉為時人所非,但終究也是名門之後,近來才被王導舉薦為廷尉。

殿中的爭論越來越劇烈,乃至於七情上面,言辭也漸漸有些過分。這時候,最先發言的那個江深突然陰惻惻道:「諸位小心了,莫非忘了薛籍田因何遭難?」

此言一齣,殿中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一方更加惱怒,另一方態度卻變得詭異起來,有一人冷笑道:「驕勇之輩何足為懼!眼下尚可有言推諉,若能憑此試出詭行者為誰,死又何惜!」

對面聽到這話,神態更加激湧,尤其席中倍受針對的沈家幾人,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都給我住口吧!在席各位,也算是時之高選的賢良,一個個連話都不知道如何說,要喧鬧叫囂作營中老兵姿態!」

眼見嘴仗戰火又要開啟,溫嶠驀地一拍面前案几,怒吼一聲。他平日雖然豁達風趣,但畢竟也是統率大軍對陣平叛之人,一旦發怒起來,還是氣勢凜然,讓人不敢無視。

可是震住了眾人之後,溫嶠也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這件事眼下未有定論,而所涉者又恰恰是如今頗有爭議的駙馬都尉沈哲子。爭執雙方彼此各有訴求,各有理據,哪一方都不願讓步,實在讓他頭疼。

幸而王導倒是擅長處理這一類的局面,趁著眾人啞聲的時候,他在席中正色道:「廷尉案牘之事,我不願聞。受襲的薛籍田,不知眼下傷勢如何?家院周圍可有守護?」

聽到這個問題,席中絕大多數人都是一愣。他們得知這個訊息後,經過最初的愕然,有的心內竊喜,有的則憂慮漸生,至於那個薛嘏究竟怎樣了,還真沒有多少人想起來要去看一看。

過了片刻,席中紀睦才說道:「我昨日倒是前往探視,薛君除指骨折斷之外,餘者只是小創,只是驟然遭襲,心緒至今不寧。」

殿下另有一名廷尉評起身說道:「昨日署中已有吏員前往薛府,看護之餘,也在問究薛籍田一眾隨員,籍田行蹤並非早定,臨時起意。襲擊之暴民行止如何,也在追查。一俟有所得,便會即刻通報太保並諸公。」

王導聞言後便點點頭,再叮囑眾人不要再作無謂紛爭,然後便起身退場。接下來溫嶠便也起身離開,餘者眾人便也一一離場,只是各懷心事,步伐略顯沉重。

回到官署後不久,王導心情還有些紛亂,先前那樣激烈的紛爭,讓他隱隱有些心緒不寧。這件事因何而起,性質如何已經不重要,他最擔心有人藉此擴大紛爭,乃至於造成一發而不可收拾的亂象。

正在沉吟之際,突然下面有人來報說是黃門郎紀友求見。

王導對紀友倒也有所耳聞,知道這年輕人與駙馬私交甚厚,這時節來求見,王導當即便讓人速速將人請入進來。

紀友行入後,先對王導施禮拜見,然後才說道:「職下今次拜見太保,其實是受駙馬所託。駙馬近來長居鄉中,並不知都中新事。昨日職下前往相見才知此事,而後駙馬便託職下轉告太保,此事駙馬不知,但卻難免會物議所指。不過這都是小事,駙馬卻擔心都中民眾或會因此被人鼓譟生亂,不得不防。」

王導聽到這話,心中已是有感,先前他還正因為臺臣們互相攻訐所暴露出來的矛盾之深而深感憂慮,沒想到遠在都外的沈哲子一俟得知後便也意識到這個問題。

單單這一份胸襟和眼量之高,王導便相信薛嘏被襲擊之事並非沈哲子所為。他可是清楚沈哲子為了張羅營建新都的事情付出多少努力,絕不可能會因一時氣憤而做出這種破壞時局平穩的事情。

說實話,王導雖然不贊同沈哲子的那個構想,認為干係太大,極難平衡各方訴求,一旦有所疏忽或意外,極有可能造成全域性崩盤。但假使能夠做成,其實他也是樂見其成。

但今次這件事,恰恰印證了王導的憂慮。先前爭辯時,言辭最為激烈的還不是青徐人家,而是利益受害的丹陽人家。雖然沈哲子此前拉攏了紀家,打壓了張家,但是都城立於此鄉,丹陽人家元氣也是渾厚,不可能啞然無聲。

他們各自都不乏鄉望,若藉此事將都中民眾鼓譟起來,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這件事擺明了是陷害,誠然有可能打擊到沈氏乃至於近來在都中頗為活躍的吳人,但更有可能釀生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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