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夫是當世所重,能者多勞。」
沈哲子離開後,琅琊王也變得活潑一些,只是片刻後眸子卻微微一黯。低語道:「阿姊,我總覺得姊夫好像不大喜歡我,可是我、我……」
「你?你就是太沉默了,待你姊夫也像外人一樣疏遠,他對你又怎麼能熱情起來。阿琉來到我家,比在苑中還隨意得多,你姊夫就樂意縱容他。」
興男公主望著小弟嘆息道:「你不要聽旁人總誇讚你沉靜有禮就覺得是對的,門戶之內,還是要放縱一些,家人之間容忍包涵,情義才會深刻起來。往後你也總要成家,我這個阿姊雖然願意幫你,但能做的也少。如果你姊夫願意幫你,那你才能真正通暢起來。」
「可是、可是我見到姊夫,心裡總是害怕。人都說姊夫看起來雅趣可親,可是一旦發狠起來,殺人無算啊……」
琅琊王小臉一垮,悶聲說道。
「哈,誰告訴的你這些?你姊夫只是對悖逆作亂的人不留情面,你又不要做那樣的人,有什麼可怕的!」
興男公主聽到這話,便哼哼道:「咱們父皇,也是待家人親近體貼,但卻御下有術,刑賞明斷,這才是男兒該有的威儀!」
……
沈哲子繞過院牆,便看到庾曼之和沈雲勾肩搭背從馬廄方向行來,身上還穿著獵裝,顯然是遊獵剛剛回來。
庾曼之這個小子,一直死賴在沈哲子家裡不走,前幾日他老子傳信歸都,叮囑他在都中要老實本分一點,多跟沈哲子學習,這更給了他吃白食的理由。眼下也沒有打算任事,沈牧個苦逼被髮配到工地上後,便接過了沈牧拉起的隊伍,每天與都中那些紈絝子弟混在一起,四處浪蕩。
至於沈雲這個傢伙,沈哲子倒是想讓他經事歷練一下,不過年紀還太小,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安排,於是便放養了。不過對世家子弟而言,這種呼朋喚友的浪蕩,本身也是擴充套件人脈的一種方式,能給未來的任事打下一個基礎。
「駙馬。」
「阿兄!」
看到沈哲子行來,兩人遠遠擺了擺手,庾曼之還有些不滿的嘮叨著:「前庭裡怎麼回事?成天那麼多車駕堵著,讓人出入都不方便!」
沈哲子還沒嫌棄這傢伙正事不幹吃白食,這小子居然還嫌棄他家太吵鬧!
「你們兩個,又去了哪裡?家裡這麼多訪客,難道就不知道幫忙應酬一下?」
「哈,那些人要見的又不是我們!我們就算見了,隔日又會再來,無謂浪費光陰!」
庾曼之嘿嘿一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站了片刻後似是想起什麼,在身上摸了摸,然後望著沈雲道:「東西呢?」
「什麼東西?」
「請柬啊!今早謝二遞來的,我忘了丟去哪裡了。」
庾曼之懊惱嘟嚕一聲,繼而又笑道:「算了,應該是丟了。駙馬,今早謝二來說,謝公後日起行往吳興去赴任,你有時間的話,記得過去一趟。」
「是啊,是啊。阿兄,謝二他不打算去吳興,跟我一樣都願留在你身邊學些經世之學,他想留在都中任事。」
沈雲連忙說道,順便表明自己的心跡,前幾天他老子沈宏還來信讓他如果沒有任事就滾回鄉里去,擔心他跟二兄沈牧一樣玩野了。可是家信來得有點完,這小子已經成了歪脖子樹,更不樂意再回鄉去被他老子每天修理。
沈哲子歸家的時候,家令刁遠便將這件事告訴他了,哪指望這兩個不靠譜的傳什麼話。他本來已經打算要行開了,聽到沈雲這話後便又站住,望著那小子笑道:「我都不知原來雲貉這麼上進,既然你要學,阿兄自然教你。三郎你反正也無事可做,那就一起來吧。」
兩人聽到這話,表情便是微微一僵。庾曼之神態幽怨的看了沈雲一眼,沈雲則是滿臉無辜的翻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