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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5章 風水流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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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清楚接下來的一場風波是大是小,對於一些處境不妙的人而言,若僅僅只是奪職禁錮還倒罷了,但就連堂堂的江州刺史王舒都喪命這一場動盪中,又有誰敢作樂觀之想?怕就怕不只要身死名毀,還要禍連宗族!

所以如今臺內的氣氛真可以說是風聲鶴唳,在一切還未有定論之前,沒有人再敢因年齡和資歷而小覷沈哲子。即便不能捐棄前嫌,稍稍化解一下舊怨也是大善。儘管被拒之門外,但也不敢再任性,盤桓不去。

起先登門的,還只是公府一些小角色。這些人過往一段時間裡不乏隨大流去排擠東曹,仇隙雖然不大,但也真的經不起太猛烈的報復,只能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外略作自懲。

過了一個多時辰後,便陸續出現有分量的人。比如時任太保府長史的梅陶,屬員被阻門外,迫不得已只能親自登門,然而他也沒有受到什麼好的待遇,只有吏員出門說道:「曹首有言,離任良久,署內圖籍頗多遺失缺少,不敢耽誤公事,近來都要忙於整理,無暇拜望長史,還望長史能夠見諒。」

被人這麼頂在門外,梅陶臉色也不甚好看。職位上而言,他是東曹掾頂頭上司,資歷上而言,他在中朝便已經入仕,歷任三朝,如果不是早年失禮遭人彈劾,如今也是臺輔之選,沒想到沈哲子居然連他的面子都不給!

感受到周遭那些怪異目光,梅陶心內不乏羞憤,然則如今太保都已經被逼迫歸家,他又有什麼辦法去懲治沈哲子的傲慢?而且眼下清議尚未結束,主官不在,他這個長史便是第一責任人,但他本就不是人望高選,要挑錯還不簡單,隨時都有可能被逐出臺城,身敗名裂!

心內雖然忿怨,梅陶也不敢公然發表什麼怨言,也只能忍氣離開。返回太保府後,即刻便召集各分曹主事,將早先從東曹那裡取來的圖籍討要回來,使人送還。末了還要加上一封私信,解釋一下他並非刻意為難東曹,只是職事所需,東曹被冷置,只能將事務轉付別處,這都不是他的本意。

東曹官署內,張鑑等人眼看著被有借無還的圖籍終於被送了回來,而且還有增益,不免笑逐顏開。他們這些公府分曹職事顯重與否,大半都體現在這些圖籍典章上,否則就算是級別再高,但卻連基本的資料儲備都沒有,又能做成什麼事?

除了圖籍之外,原本拖欠的俸給也都盡數補足,就連沈哲子的俸祿也都一併送來。沉寂許久的東曹,終於恢復了最開始那段時間的喧鬧,而且還猶有過之。

沈哲子在官署內倒也並不是一味的擺姿態,他是真的有太多事要做。身為東曹掾,他本來就有責任輔佐王導主持清議。所以還有大量的準備工作要去做,以便儘快接手這個爛攤子。幸而梅陶使人送來的圖籍典章都整理的很整齊,可以即刻分付屬官們分別認領事務。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沈哲子都沒有時間接見什麼人,天色將晚,那些圍聚在此的臺臣們只能黯然退去。

第二天一早,同樣歸臺不久的溫嶠時人來召,沈哲子不敢怠慢,這才離開官署往臺閣而去。

「沈掾甫一歸臺,便是威風大作啊!」

眼見沈哲子入內拜見,溫嶠嘴角噙著冷笑,言中不乏怨氣。

沈哲子乾笑一聲,回道:「溫公實在言重,實在署內積事太多,無暇旁顧,倒非刻意冷落。」

「這些話,你也不必與我多說。就算不是刻意,難道你就沒有這個膽量?」

溫嶠仍是似笑非笑,實在是不乏氣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這小子居然一點口風都沒有透露給自己,而他還著實為這小子擔心不小,真是豈有此理!

「江州那裡,那幾個狂夫究竟是何心意?方伯互攻絞殺,是否還將臺省放在眼中?傒狗那裡又是怎麼回事?若沒有暗室許諾,他怎麼敢?」

講起這件事,溫嶠便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如今官居尚書令,視角自然從臺閣出發。荊州那裡本來就是一個不穩定因素,結果如今又將江州給實際佔據,讓臺中再無節制其人的手段,隱患之大不敢深思,簡直讓人夜不能寐!

「溫公此問,不是在為難我?我怎麼會……」

沈哲子那裡還待推諉,見溫嶠氣得鬚髮亂顫,頻頻以手指他,然後才正色道:「稍後,家父並豫州庾使君都將歸都述事,屆時自會對溫公詳述日後。眼下我這裡說什麼,溫公大概也不會深信吧?」

「我何時沒有信你?可你這小賊又是如何待我?」

溫嶠恨恨又瞪了沈哲子一眼,眸中不乏怨氣,倒讓沈哲子心頭髮毛:「這也罷了,稍後我會仔細問一問那幾個狂夫!但眼下都內亂局,又該如何平復?你不要告訴我,對此沒有一二預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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