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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1章 少君之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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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夫,你與我阿姊成事之前,可曾擔心我阿姊是個醜婦?我倒不是覺得容貌美醜能斷人優劣,只是,誰不希望自己室內是個悅目之人?待見我阿姊雖不貌醜,但卻是個惡娘子,你有無失落?如何待之,將她教成如今這個溫順娘子?」

皇帝問出這話後,肥臉上已是一片臊紅,兩手心頗為侷促的搓在一起。

沈哲子聽到這問題,已是忍不住噗一聲笑出來,待見皇帝更加的羞不可當,才擺擺手背過身去勉強收起了笑容。

話一齣口,皇帝也就不再全是羞澀,而是長嘆一聲,說道:「我是真的擔心啊……前日母后又讀《列女》,姊夫你知不知《列女傳》?內裡一篇齊王失德,無鹽之女面陳四殆……母后向來待我嚴苛,也有不滿,我是真的擔心她只求文義,要因賢擇醜為我選親……」

沈哲子原本已經將笑意按捺下去,待聽皇帝憂心忡忡講起自己的擔憂,不免又是背過身去強忍許久,待到轉身過來,便見皇帝正一臉幽怨的望著他,自己也有些不確定:「這倒不至於罷?」

聽到沈哲子那充滿不確定的語調,皇帝臉色更喪,手託著腮憂嘆連連:「母后是個怎樣性情,姊夫你又不是不知……你看,連你都有此疑,我又怎麼能安心啊!」

「這倒也不盡然,無鹽賢德,人世罕有。德容俱損,又不是沒有前史可鑑。終究還是德先貌後,眼下諸事未定,陛下你又何苦自尋煩惱。」

沈哲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明顯婚前焦慮症的小舅子,居然單憑皇太后讀《列女傳》就能引申出來這樣一個擔憂,這麼一想,莫非當年賈南風也是因為這個理由做了皇后?也真是思路清奇。

砰!

皇帝聽到沈哲子這麼說,已是激動得一拍食案,一驚一乍倒嚇了沈哲子一跳。而這小子則一臉振奮的拉著沈哲子手腕,連連感嘆:「我就知向姊夫訴苦就對了!這樣一個先例,我怎麼就沒想到!雖然妄論故長無禮,但終究是此生長憂,也顧不得那些虛禮。若是有容無德如我阿姊,還可教其改過。若是生來此態,又怎麼去改!」

沈哲子聽到這話,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好歹是自家娘子,怎麼能容人如此貶低!你才有容無德,你全家都有容無德!這麼腹誹著,似乎也有哪裡不對。算了,回家枕邊風吹一吹,總會有人收拾這小子。

皇帝那裡還在喜孜孜為自己找到一個強力的理由去勸說母后而欣喜,過半晌才發現對面的沈哲子臉色有些不好看,繼而才意識到自己一時逞快失言,接著便滿臉堆起訕笑:「姊夫,這些事你不會到外間宣揚吧?」

沈哲子冷笑一聲,用得著對外宣揚?回家枕頭風一吹,就夠你雞毛鴨血的。不過他也不打算就讓小胖子這麼輕鬆快意,作勢嘆息一聲才說道:「陛下既然得居大位,當知海內萬眾所矚,憂患難免,率性難為。天子之美,美於海晏河清,宇內鹹伏,豈獨專於婦人!後位之選,能附人望者,不出幾戶之內,怎能因儀容而毀!」

換言之,你也不必高興的太早,你就是一個插標賣身的小馬駒,來日誰能翻身上馬,你說了也不算。

「姊夫,你變了……早年我要滾脂,要品飴食,陷於賊軍,都是你來救我。你怎麼能這麼說?早年你家娘子虐我,我是因姊夫厚情,一笑置之!難言之隱,兄弟至親我都不敢啟齒,要請姊夫解惑……」

聽到皇帝不乏哀怨之聲,沈哲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確這些話皇帝不跟自己說,也找不到別人傾訴,而自己的確也從未以君臣之禮而為意自持,不乏愧疚。但這種事情,他也真的不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忙。

略加沉吟後,沈哲子才說道:「陛下之憂,倒也不是不可緩解。近來的確有一機會,可以略作遠瞻,但究竟後出何室,實在非我能決。」

「能看一看?看一看也好,姊夫,我真不是怨你。其實我、唉,我是多羨慕阿姊終日長笑,無憂縈懷……你是真心善待阿姊,你是……母后雖然不言,其實我能略度一二。父皇所託得人,我也、我也深信姊夫!」

沈哲子聞言後,略有愕然,倒有些不習慣皇帝這種口吻,一時間不知該要怎麼回答,只是拍拍皇帝的手,轉而言起剛才所言之事。

清議喧鬧數月,也到了該收尾的時候。中朝時期,應是皇帝出面饗食宴請內外時賢,同時也會有所禮召,不過這舊禮持續時間也不長,僅僅只存在太康前期。到後來政治氣氛空前緊張,也就作廢了。

沈哲子是打算藉助今次的清議,來奠定他家司職典選的一個先例,這對於以後整頓吏治乃至於組建霸府主持北伐都有不小的意義,所以近來也在籌劃最後一場收尾的盛會。屆時安排皇帝看一看那幾家備選的女郎樣貌,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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