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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3章 晉祚存亡,在此一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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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僕射還未休息?」

李充正一邊走著一邊垂首深思,聽到司馬勳聲音之後,才抬頭看到他,便直言道:「先前駙馬來見,少敘別情,剛剛離開。」

司馬勳聞言後臉上更是充滿惋惜之色:「竟與賢良擦肩而過,我這渴睡之疾真是誤事!」

稍作抱怨後,他又不乏忐忑道:「弘度兄與沈侯座談時,不知可聞沈侯厭聲與我?」

李充似是滿懷心事,聽到這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想起,便笑道:「僕射不必以此為憂,我也與駙馬言起僕射,駙馬並無異態別語,只道有機會要見一見新進歸化之賢能。僕射也不必惋惜,明日入郡自然得見。夜深了,不便深談,僕射還是早歸入宿吧。」

說完之後,李充便匆匆離開。

司馬勳望其背影,心情卻是複雜,有幾分慶幸於沈哲子並不銜怨於他,又羞惱於對方大概是根本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

第二天一早,梁郡城中便有精兵出城行至營壘,將中使一行引入郡城。迎接的架勢倒是擺起不小,也算是給了不小的面子。但司馬勳卻並未因此欣喜,他原本還以為淮南大軍應該多在壽春防守備戰,梁郡極有可能內虛的很。

可是沿途所見,頗多行伍兵眾,單單自己能夠看到的,便有數千人馬。這也讓他有些失望,看來想要在梁郡城謀發很困難,只能寄望於途中,完全聽命於指使者的安排了。這不免讓他有些惋惜,不能將任務完成更好,實在不足彰顯自己的膽色和能力。

郡府官署門外,已有一眾官員在此等候。司馬勳一眼望去,便看到那被人簇擁在當中,年輕的實在有些過分的主將。但從外表看去,果然如傳言一般,確是姿容俊美,雖然戎裝在身,但卻不損清雅,反有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氣度。

但司馬勳對其人卻沒有什麼好的感觀,且不說自己險些被其爪牙困殺于都下的舊怨,單單對方如許年紀便執掌數萬大軍,節鎮一方,如此高位,更令觀者心生自慚形穢。

這也更加劇了司馬勳想要出人頭地的熾熱之念,對方一介南方豪武而已,尚能至此,他以帝室餘裔的身份,怎麼能甘於久落人後!

其人闊步上前,數十衣冠楚楚者景從其後,還未近前,自有一股威儀撲面而來。近畔諸多精銳甲士拱衞,哪怕司馬勳自負勇武,此刻也都不敢擅動妄念。

「弘度兄原來辛苦,也真是彼此俱幸,你若再晚來半日,我便要離郡赴淮,就此錯過了。」

沈哲子行上前,先拉住李充的手笑語一句,繼而又轉望向司馬勳微微頷首,說道:「僕射之名,我在邊郡也有耳聞。北地胡虐,冠帶者難以節義獨立。江表雖是遠鄉異俗,但王化中興於此,丈夫功業之基,道心自此不孤。」

哪怕司馬勳對沈哲子早存成見,但真正對面而立時,也不得不感慨對方言笑之間確能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一行人返行入了郡府,待到席上彼此禮問介紹,司馬勳不免更加有感於沈氏在江東權勢之高亢。

早前他在都下多有輾轉各家門戶求拜不得,可是眼下,那些姿態高傲將他拒之門外的人家,此時卻多為這位駙馬座上賓客。對答之際,眉目神態不乏逢迎,但卻俱都不以為恥,似是早已習以為常。

正當司馬勳還在諸多思緒之際,上席正坐的沈哲子已經開口:「謁者至此,所為何事,我也有聞。奴賊窮國甲士南來,江表震盪。臺輔諸公秉持國務,難免深慮,遣使來問,也實在是厚愛有加。」

「其實不獨臺記憶體惑,就連郡中也不乏人心動盪。我自知年淺望低,縱窮所能,未必能使人心安定。然則年齒論才,不過庸人俗見而已。石賊不過北地武鄉雜胡卑戶,恃惡行兇,虐亂中原,失節寡恥之眾,競逐其門。」

「今日弘度兄入郡,負臺命而有問,本應即刻起行入朝受訓,然則軍務實在急切,撥冗不能。我也藉此時機,敬告君王、臺輔並當世賢能,既已身受國任之重,不敢再有性命私計。壯士烈行,百戰不死;野叟閒臥,無疾而終。生死天命,不可妄求,此身付予王業,雖夭無憾!」

講到這裡,沈哲子已經長身而起,按劍環視於眾,繼而便高聲道:「十年磨劍,只為殺賊。晉祚存亡,在此一役!臨戰在即,不敢言勝,唯以死守於淮,凡我淮南片甲仍存,不使奴賊一騎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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