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都在爭搶獵功的時候,蕭元東所部百數騎卻只能勒馬頓在牧所外一處樹林邊緣,聽到周遭四野的人語馬嘶,蕭元東可謂是五內俱焚。他所部留守於此,是為了接應劉迪。可是眼下劉迪遲遲未出,然而各部已經開始大動起來,甚至已經有遊騎驅趕著大群馬匹往南面退路平治而去。
雖然駙馬交代這命令的時候已經言明,他的記功並不在於獵馬多少,而是在於引薦劉迪洞察敵營虛實,無論如何都是大功一件。但是眼下各部俱都鬨搶戰功,他卻獨立於外,心情實在有些不能安定。
斥候幾番探望無果,蕭元東實在是按捺不住,當即便命兵眾上馬,往此前接頭的方向衝去,準備殺入其中尋找劉迪。然而奔行至半途,前方卻是陡然大地震盪,似有萬馬奔騰!
蕭元東心內一凜,當即便引眾往近畔高坡衝上,藉著天地間一點微光,很快便看到龐大馬群從對面衝來,一眼望不到邊際。
「蕭將軍!蕭元東將軍可在……」
夜幕中一個呼喊聲由遠及近,蕭元東即刻便命人鳴鑼為號,過不多久,十數騎衝上高坡,正是蕭元東苦等不來的劉迪等一眾人。而在劉迪馬後不遠另一騎上,則是一個體態肥碩的胡人。蕭元東見狀,下意識引弦要射,便聽劉迪高呼道:「將軍稍安,這是自己人!」
「二郎,這都是你獵取到的戰馬?」
看到坡下呼嘯而過的馬群,蕭元東已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劉迪拉著賀賴苗的馬韁一同行上,笑語道:「這都是多賴我這位兄長之力,我兄雖是胡身,但卻久慕華夏,委身奴營小任馬丞,如今棄邪投正,捐盡廄下役夫兩百並戰馬三千餘,以獻王師,襄助駙馬殺奴大業!」
「三千餘匹……」
蕭元東聽到這個數字,兩眼已是忍不住大大的瞪了起來。他們今次突襲,時間又趕,每部每人或執二三,或驅趕數百,已經是人力極限。但卻沒想到這矮胖胡人馬丞來投,以役夫驅馬,馬群凝而不散,若真能盡驅歸鎮,實在是一樁浩大奇功!
彼此已經匯合,眼下也無暇寒暄,於是一行人便合兵一處,共往南面飛奔而去。
沈哲子為了準備這一戰,準備也是極大,直接在距離城父幾十裡下的渦水灣流處沉舟劈木、鐵索橫江,搭建起一個臨時的浮橋通道。浮橋南面,便是南往過淮的退路,而在浮橋北面,則是他親領三千部眾結成軍車戰陣以作接應。同時,水軍也沿渦水而上,沿途接應潰散兵眾。
一直到了晨曦微薄的時候,遠處才響起隱隱的馬蹄聲,這聲音彷彿一個訊號,倏忽間便壯大起來。
「看來是已經得手了!」
聽到這聲音,率部北上接應的路永已經面露喜色,心情轉為輕鬆起來,轉望向沈哲子笑語道:「駙馬求功於不能,再驚世人,不知駙馬可估今次能得馬多少?」
「能有兩千之數,我已經是欣喜異常了。」
沈哲子聞言後便笑語一聲說道,雖然請報上說此處集馬萬數,但突襲獵取本就動亂,再倉皇南來,遺失必多,所以他也不敢作太高寄望。最重要的是,能夠將這一處大營擊破,讓那些牛馬畜力再分散於野,奴兵們再想收繳起來,難度無疑會加倍。
說話間,第一路遊騎已經返回,乃是謝奕所部,他今次運氣太好,直闖空門,全無遮攔,撤退的也早,百數人擁馬數倍,一路換乘,搶先到達。
「幸不辱命……」
謝奕氣喘吁吁上前,沈哲子已是滿臉欣慰,擺手道:「速速過橋休息!」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接下來各路分兵陸續返回,各自都有斬獲,多則數百匹,少則百數匹,無一走空。單單眼下所得,已經超出沈哲子的預期,達到將近三千匹戰馬!
當最後一路數千戰馬奔騰行來的時候,所獲已是陡翻一倍!無論是路永,還是沈哲子,臉上都已經是喜色流露,難以收斂。
「本來還可以更多,屬下貪功,沿途收撫潰散,結果反被奴軍綴上,無奈只能稍棄些許已分其眾。」
最後到達的蕭元東臉上不乏愧色,又頗有憂慮道:「奴軍乃是石聰率部親至,眾五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