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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雉兒不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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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充擺出一副老大哥姿態,一臉教誨狀:「話說回來,王愆期此事,稚恭你還是稍欠考慮啊。雖然國任不幹於家用,我父子居顯,同樣能夠營家有道,公私並無相沖,人也以此為兩全之美。你我兩家相扶共好,我也就不怯言重,稚恭你家世清傳,卻因一時所迷而納惡於內,這一點想必叔預也是不能認同。世道惡於清高,俗塵多有浸染,想要保持本質,仍須長作謹慎啊。」

庾翼聽到這裡,心中羞憤可想而知,他雖然也清楚自己登門來見肯定要受到奚落,但這樣被人指著鼻子羞辱還是有些不能忍受。

但眼下事情鬧到這一步,若是不能妥善收場,且不說王愆期性命如何,他自己也極有可能為家門所厭,如兄長庾冰一般被二兄所遠,再也不得重用。

說到底,庾翼想要直接跳出來跟沈家掰腕子仍是操之過急,眼下已經不是往年,而且庾家眼下重點還在於荊州,想要穩執荊州,沈家尤其是沈維周方面的支援必不可少。

更何況這件事從沈維周肯將王愆期交給他,便已經留有餘地。最終還是他小覷了臺省險惡,將事情給玩壞了。哪怕是沈充全無讓步,二兄庾懌那裡也怕要怪罪他更多。

所以心中縱有屈辱,庾翼還是低頭說道:「若能早聞司空此番善教,我何至於犯下此錯。如今悔之莫及,唯求沈公勿因此劣棄我,予我一個保全家聲的機會。」

聽到庾翼這麼說,沈充稍作錯愕後,眸色變得更為深幽。他這一番佈置加言語,也不是為了一時逞快,主要還是想激怒逼走庾翼,而後再直接與臺中交涉,儘快將這件事了結。

他也並不打算將王愆期置於死地,因為兒子在後續謀取徐州方面,已經和他有過充分交流,不願就此橫生枝節。

但就連這樣的羞辱,庾翼都忍耐下來,這就讓沈充有些不好辦了。所謂能為大忍,則必有大圖。現在人家送上門來被甘心打臉,若沈充還不依不饒的話,庾懌那裡也過不去。畢竟庾家眼下就靠這幾兄弟撐著,就算內部有什麼不和諧,庾懌也不能坐視自己再將庾翼給廢掉。

「這件事,倒也不是沒有轉圜的可能。我雖然惡於王愆期所為,但卻不能坐視稚恭你身陷此困。這樣吧,稍後你稍作準備,我負責出面相邀江州那些鄉戶,屆時席中傾談,稍作補償,也算無損鄉情。」

略作沉吟後,沈充才又說道,無論如何,他是不能容忍庾翼什麼都不付出就將王愆期給包庇下來。

庾翼雖然仍有稚嫩,但卻並不糊塗,他居於歷陽把持住江州人家的商貿噤喉,若是相談,難免還要揹負以權凌人的惡名,更給沈充糾纏不清的藉口。

今次是他棋差一招,想要有所保全,也只能任由旁人要價,因此便低頭道:「我今次厚顏求見司空,只為保全家聲,卻非想要包庇罪徒遊於法外,若是親自出見,難免落於身位欺壓之惡。既然那些鄉戶求告司空,便再勞司空垂詢,凡有所求,我必有所應。」

待到庾翼離開後,錢鳳也從屏風後行出,沈充望著他笑問道:「世儀於此子感想如何?」

「此兒若再久居西府,則必為大禍之始!」

錢鳳正色說道,可見對庾翼已是深有警惕。

「是啊,這倒是讓我為難。庾叔預與我,長年共為扶持,若因此而生出疏遠,實在讓人遺憾。」

沈充聞言後便也長嘆一聲,他向來不怕旁人兇橫,說實話如今放眼南北,敢在他面前兇橫到底的人已經不多了。庾翼眼下認打認罰,他若再咄咄逼人,將直接影響到與庾懌的關係。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庾兒熱衷圖大,若是發乎猝然,難免為害,但若早有洞見,則未必不是良機啊!」

錢鳳講到這裡,眸光已經熠熠生輝,凝聲道:「大都督壯行江北,但江東卻仍步步荊棘,此態若是久持,難免要受所累。」

沈充聽到這話,雙肩也是微微一震,他與錢鳳相好年久,從來不乏默契,聽到這短短幾句話,已經能夠體會到錢鳳心中所想。

又沉默片刻後,沈充才撫掌笑語道:「我家本就不是循於舊途而顯,何妨再奮行一程!至於今次事端,稍後請世儀細作盤點,我要讓這庾家子傾盡家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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