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作為內應的楊、鮑二人,則直接加以幢主銜,王師本部分兵壯其部伍,其實也就是變相控制起來,藉助他們本地人的優勢,快速掌握周遭局面。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異常的忙碌,因為地形的不熟悉加上叢林遮蔽,謝奕也不敢直接向內衝殺,主要還是穩定當下戰果為主。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關道出口設起一片連寨,後繼援軍則整體轉移上來,然後才逐步向外推進。
再次用事實證明了自己的好運氣委實不虛,蕭元東在養足元氣後也變得亢奮不已,熱切請戰,甚至連此行任務都拋在了腦後。
謝奕面對這個傢伙,雖有頂心戳肺的鬱悶,但也不得不承認,誰的麾下有這樣一員福將的存在,都真的是很難討厭起來。
他與蕭元東職位上雖然是平級,甚至講到官爵,蕭元東還強了他許多,但身在他的戰區,蕭元東要參戰,也只能暫時算作他的部下,談不上搶功。淮南都督府在計功方面那是極為嚴謹的,否則若人人越境搶功,那也就亂套了。
所以在這方面,謝奕也完全沒有必要施加阻撓,還是給蕭元東派了幾次任務,也算是投桃報李,讓蕭元東通過與將士們的接觸從而挑選符合自己心意的部眾以組建新軍。
只是,雖然理智上看得開,但感情上受不了啊。尤其看到每當蕭元東準備出任務的時候,麾下將士們紛紛踴躍報名,甚至就連他自家兄弟謝萬等幾個紈絝子,每每都以為蕭元東牽馬而陶醉不已,彷彿如此就能分享到些許的好運氣。
蕭元東在謝奕軍中待了十幾天,而這段時間裡王師也沒有遭遇敵軍的大規模進攻,可見關中局勢也是混亂,連這麼重要的關塞得失都不能做出敏捷的反應。
不過這對謝奕而言也是一件好事,他所部人馬算是徹底在塬上佔住了腳跟,隨著地理、人情等情報逐漸的充實,下一步便是直取潼關。
戰事前夕,一紙調令發到前線來,乃是大都督親筆手令,召蕭元東速歸淮南待命。
謝奕對此既覺如釋重負,又感悵然若失。進攻潼關在即,若蕭元東還留在軍中,因其這張破嘴即便作戰順利,也要被說成恃著他的好運。而蕭元東若留下來,就算謝奕不在意他的好運氣,對於將士而言也是一種鼓舞與安慰,這也算是運氣在戰場上一種運用。
「你真不留我?雖然大都督命我速歸,但路程遙遙,我在途中兼程一行,也能節省出幾天時間來助你奪關。」
蕭元東一臉期待的望著謝奕,那表情真摯中帶著幾分欠揍。
謝奕避開他那眼神,冷笑道:「你自己被閒散棄用,就不要再至我軍中爭搶後進戰績。我所部洛西七千眾,另有河上水軍側應,只要不毛躁貪功,潼關已是在我掌中,不勞掛念。」
謝奕所言也是不虛,經過這麼多年戰鬥磨礪,他所部王師俱為驍勇敢戰之軍,正面戰場上不懼任何對手。登於塬上陳列站穩之後,最大的地形劣勢已經被抹去,堂皇對陣,大功自得。
「與其關心我,你不如多關心自己職事。近日你在我軍中也觀覽諸多,多少精卒得入選中,我也不再此方掣肘,算是報你此前助戰。」
講到自己的任務,蕭元東才算正經幾分,當即也不客氣,直接挑出一份名單,上面羅列了他這段時間在軍伍中發現的良才,足足有兩百人之多。
看到這份名單,其中還不乏自己關注許久、準備提拔任用的人選,謝奕也覺幾分心疼,但已經誇口說出,但也不好出爾反爾,只是臨近交割之際,他又忍不住說道:「我部中沈阿鶴、我家劣弟之流,雖然不乏妄誕,但也都是良家厚養,你不考慮挑選帶走?」
蕭元東聞言後便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今次所編新軍,將是大都督手中尖刃,來日為用絕不遜於勝武卒,收容那些光華珠玉又有何用。不過話說回來,這幾人品質倒是不差,最起碼勝你往年良多,若能磨去躁氣,倒也不妨拔用起來。」
講到這裡,他又拍拍謝奕肩膀笑道:「大都督曾作戲言,笑是要為膝下小郎早擇良配。我今次歸鎮入於門帷,將要以此為志奮力。可憐你還要身在陣前不得抽身,註定又要落後一籌了。」
謝奕聞言後便冷笑起來:「所以說你這人只是恃於好運,欠於謀略。早在年初,我便遣人將家室迎來安置洛陽,只待潼關攻克得於從容,即刻返洛奮力,那時你還在途中辛苦跋涉呢!」
蕭元東聞言後笑容便是一滯,繼而便又笑逐顏開:「這種事,奮力之餘,尤賴天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