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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難入石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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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充的下落不明,或是已經被其中某一方控制起來,便意味著一個巨大的隱患變數,不知會在哪一刻爆發出來。

庾冰聽到這話後,臉色便微微一變,開口問道:「難道不是歷陽出手?」

「我強襲他作甚……」

庾翼先是順口回答,只是少頃之後便神色陡變,望著庾冰疾聲道:「誰人為此險度?」

「臺內不乏人作此猜測,畢竟歷陽之眾來勢太迅,因是不乏人猜測你早已陰遣部眾秘伏畿外,攻襲之後即刻奪其家業……」

聽到庾冰這麼說,庾翼又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越發意識到時局中聰明人實在不乏,他這裡雖然發之猝然,但旁人未必就流於一味的被動應對。

做出這種猜測的人,其實不必有確鑿證據,甚至他們自己都未必信,但只要嫌疑冠在庾翼頭上,就會讓他陷入極大的被動。這意味著沈維週一旦南來,最大目標必然會是他,而且此刻身在都下的吳人鄉眾,必然也要將莫大怨望傾瀉於他一人之上。

庾冰眼見庾翼臉色變幻不定,很快便也意識到這當中包藏的禍心,他又嘆息道:「事已至此,多思無益。其實臺輔內論,也都覺得此必老貉自作戲法脫身遁逃,人或以此構陷於我,但我家又非無口之人,難道不能言指其餘?況且若真抨擊過甚,皇太后陛下也不能坐視不理。」

庾冰這番分析也必有其道理,雖然如今的皇太后早已經不再是蘇祖之亂前那樣外事全仰母家,但關鍵時刻也不能眼看著母家陷入絕境。

庾家兄弟敢於孤力博大,就是因為內有皇太后詔命關照,外有荊州分陝強援。雖然眼下這兩股力量是處於斷裂之中,但只要庾冰、庾翼能在中樞立住腳,便會成為這兩股力量的紐帶。

就算此前二兄庾懌並不支援他們,但若他們努力將此便成事實,庾懌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可能甘於繼續再退回原點。

「眼下琅琊民亂事宜,正由葛氏交涉。至於皇太后陛下是否也發苑詔於江北,這一點就連我都不知。臺內遣我出見,也是要問一問稚恭你究竟意欲何為。那群鼠膽之眾是真的擔心沈維周順勢南來問政,所以不願亂象外露。我家有什麼要求,大可提出。」

庾冰講到這裡,神色也露出幾分陰險:「王深猷其人,不過劫餘一孽種,竟敢斗膽至此與你謀險,此子斷斷不可久留!其實此前皇太后也陰告於我,若是稚恭你今次能順勢剪除其家門,未來畿內執政宿守,必有我家一席之地!」

政治之陰險毒辣便在於此,庾翼今次能夠直衝都下,少不了王允之在鄉土的配合。而且如果不是因為當下四處動亂,臺內也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承認庾翼入都的既定事實。但其實庾家在都內不過只是邁入半隻腳,庾冰這裡已經在算計著出賣盟友以換取更大可能。

庾翼聞言後略作沉吟便搖了搖頭:「我與王深猷雖是虎狼相謀,但眼下尚非互噬時機。我本來打算是先下都南,而後據此再取石頭城。可是阿兄也說臺內目下不乏險言中傷於我,可知我若還要執念強入石頭,必為時眾攻訐。若是不入石頭,都南也難作久留,屆時臺內若再有反覆,皇太后於此也難置喙太多。」

庾翼說這番話,深意就是他連皇太后也不信任。皇太后這個人每因勢變詐驚,缺乏韌性,換言之根本沒有主見,就算眼下做出什麼允諾,待到禍患消除,時過境遷,庾家兄弟還不能在都中立穩,再被臺輔們掣肘阻撓兼陰說,庾翼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徒勞一場,灰溜溜滾出建康,甚至連歷陽都很難再留駐。

所以在不能拿到實際的利益之前,庾翼還是要保持與王允之的暗合,一點點摧垮臺輔們的心理防線。

所以兄弟兩人商議一番之後,還是決定暫時不做表態,同時持續向都南增兵以施壓。最起碼眼下他們是已經沒有了後勤的壓力,取于都南物用之後,庾翼留在歷陽的餘部儘可以全都召來。

庾翼相信王允之那裡肯定也有能力進行下一輪的博弈,局勢發展越臨近一個危險境地,他們今次能夠從臺城攫取到的權力便會越大。

所以短期之內,他們雖然仍是力弱,但卻佔據了優勢,也就是借於江北強勢而狐假虎威。真正的大老虎還沒出柵,臺中絕不可能與他們內鬥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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