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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祖郎意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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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若非其人努力保全,只怕就連祖道重這個祖逖唯一血脈都要被對祖氏心懷歹念之人加害,不能成人。

而祖青早前身在護國寺謀亂,也正是託付王安將祖道重護送出城,但是那一夜信都實在太過混亂,先是歸國的燕王石斌被殺,後有許多依附張豺的豪強被調入城內,如此混亂之中,王安也沒能及時將祖道重送出信都,以致造成眼下的局面。

聽到王安滿是自責的語調,祖青又開口安慰他幾句:「當日信都內外實在太過混亂,也是我安排不周,現在想想,阿兄受阻城中也未嘗不是幸事。就算出城,只怕也難安全遠遁。王君能夠心懷舊惠,義助我家,青已感激涕零,至於謀事不成,也無須因此自責。」

說著,他又轉望向其他幾名家將,笑語道:「我雖然拒絕了張賊的安排,但卻接受了另一樁任命,明日便要前往西殿負責殿前宿衞。如今惡主已經入柵,枯守無益,反倒劉後、嗣君並在西殿,我若如此,同樣大有可為。」

其他幾人還待要勸,因為他們明白祖青本無為羯國效死之心,如今卻要主動的越陷越深,分明已經是心存死志。

但祖青卻並沒有給他們勸告的機會,直接抬手製止了幾人將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繼而嘆息道:「父債子償,舊年我父逆亂江東,以致晉祚垂危,伯父畢生攻伐舊勳更是毀於此中。我能僥倖活下來,已是蒼天庇佑,更不願此生無為、辜負天意。即便身死此中,也希望能夠稍留壯烈薄譽於後。」

「不過我也知道,張賊待我素無良善心跡,此番再用,肯定潛謀其中。因是東臺留宿仍然不可鬆懈,他若真敢奸謀害我,無非火燒東臺,與之偕亡!」

講到這裡,祖青已經是滿臉的決絕之色。石虎如今被拘禁在東臺,但是由於信都城外還有張舉並他此前縱走的石遵這些不可控的力量,因是眼下哪怕是張豺也不敢擅自加害石虎,不願揹負弒君惡名。

如今的東臺,門戶俱被釘死,石虎便被拘在其中,只留幾名宮人貼身照料。為了防備石虎向外傳遞訊息,甚至就連日常飲食供給都只是用吊籃送上東臺。

因此就算是祖青,目下也難直接接觸到石虎,真要施以加害,只能舉火焚燒東臺,將那暴君燒得乾乾淨淨。

祖青心中打算是,待他前往西殿值宿後,伺機除掉西殿的劉後並太子石世,至於東臺這裡,也要留親信之人看守,同時引火燒死石虎。這幾人便是羯國目下最核心人物,也是張豺眼下還能夠勉強控制住信都局面的關鍵籌碼,一旦有失,信都必將即刻崩潰。

至於此前被他放出的石遵,就連石虎這個真正的大趙皇帝都已經被臣下反噬,石遵區區一個叛逆餘寇的假王更加不會是晉軍王師的對手。

但是祖青這個計劃中,仍然有一環不能彌補,那就是眼下同樣身在護國寺的堂兄祖道重。就算祖青趁著晉軍攻城時內外混亂之際發動,但是並分兩路,仍然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祖道重撤離護國寺。

王安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郎君既然心意已決,請暫將東臺事務予我。此前已失重命,如今再也不敢厚顏求請。但祖公活我之大恩,不可不報!季龍殘暴,天下未有之兇徒,我雖出於同族,但卻深以為恥。郎君肯為洗刷家門舊罪而捐身,胡中未必沒有義士!屆時黃泉再見,慷慨覆命!」

對於王安的表態,祖青並不懷疑。他久生於虜庭之內,見多人間醜惡,自然不會迂腐到相信晉人必善、胡人必惡,更何況王安的義氣也是經過常年考驗,否則祖青不會讓他加入這種密會之中。

祖青的這一計劃,發難於內,可以想見只要晉軍王師還沒有完全攻入信都,無論東臺、西殿發難者必將難以倖免。此時王安請纓,祖青也就不再拘泥,點頭應了下來。

而且他也的確覺得王安並非保護祖道重的最佳人選,他知王安忠義,城外晉軍可是不知,若由王安護送祖道重突圍離城,就算能夠成功逃出城外,可能也要因其胡態濃厚而遭到晉軍圍殺。

有了王安負責東臺事務,祖青便可全心全意佈置西殿刺殺事宜,同時也預留下一批家將心腹護送祖道重投晉。

其實若真等到南國王師大軍叩城,祖道重能夠成功逃出的機會不小,城中軍眾本已經士氣渙散,屆時肯定也不會有多少人還會賣力阻殺城內突圍者。更何況若祖青能夠得手,祖道重將是承惠他殊功餘澤唯一人選,就算落在城防羯軍手中,那些羯軍大概也要巴不得將祖道重禮送入晉軍大營中。

一番謀論不覺夜深,突然密室外傳來異響聲,祖青臉色陡然一變,持劍衝出房門,便見他家新婚的娘子正臉色清白立於廊下。

那位阿冬娘子眼見夫郎持劍衝出,且神態不乏猙獰,俏臉滿是驚恐,掩嘴低呼而後輕聲道:「妾見夫郎室中夜深仍還掌燈,才讓廚下小治羹食,不、不是有意……」

祖青並不開口,抬手止住室中其他將要奔出的家將,手中劍鋒頻顫,遙遙指向那楚楚可憐的張氏娘子,同時兩眼死死盯住這娘子臉龐,眸子隱隱泛寒。至於兩名在外留守卻因睏乏疏忽的僕人,這會兒也是睡意全消,瑟瑟發抖,匍匐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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