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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死搭檔8(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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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啞口無言。

「你要甄別,我不反對,至少你得派一個人來,你喊一條狗來,萬一咬到我怎麼辦?」明樓的雙眉一展,清瘦的面頰上沾了些紅暈,大約是紅酒的點染,也有攻心的刺激成分在裡面,「你是聰明女子。要學會識人用人,收放自如,你身邊得有一群得力的幫手,而不是一群只會狂吠的狗。你要明白,你要進攻,你要開戰,你得先學會維持雙方的‘均勢’,你才會有機會獲取優勢。」他喝完了杯中酒。

汪曼春眼眶忽然溼潤,倒不是委屈,而是心懷畏懼,她欲開口講話。明樓像是事先知道的一樣,合攏了眼皮,把耳朵伸過去,肩頭斜靠著她,一副恭聽佳人教誨的乖乖樣。

汪曼春低頭說:「我錯了,師哥……」

明樓笑起來,整個身子瞬間坐正,他將食指和中指併攏,壓在唇邊,嘴角依舊掛著神秘莫測的笑意,噓了一聲,拿起刀叉,溫情脈脈地說:「點到為止,點到為止。」

汪芙蕖看著他們十分溫馨地低聲笑語,不由得一陣內疚,遺憾頓生。他略微咳嗽了一聲,明樓抬眼望他。汪芙蕖說:「你們在說什麼有趣的事情?」

明樓扶了扶眼鏡框,說:「曼春在向我認錯呢。」

「呵呵,難得,實在難得。」汪芙蕖顯得很高興,說,「我們家曼春這匹小野馬,從小到大也只有你明大少爺能夠拉住韁繩。可惜啊。」他惋惜地嘆了口氣,說,「當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對,你們現在早就……」汪芙蕖話音未落,一聲具有穿透性的清寒有力的聲音果決地傳來。

「當年要不是我反對。汪家大小姐現在已經是明家大兒媳婦了!對嗎?」

就在明鏡的聲音傳到明樓耳膜之際,明樓倏地推椅而起,順手不忘將搭在膝上的餐巾擱置在餐桌上,他很難得地筆直地站著。

他知道,明鏡來了。

汪芙蕖等人素來知道他明家規矩重,所以,整個西餐桌上頓時鴉雀無聲。只有汪曼春一口惡氣壓在胸口上,目中無人地側著臉。

明鏡穿著一件真絲緞面的粉底藍湘繡旗袍,高領低擺,袍身緊窄修長,胸前繡有清寒淡雅的白玉蘭花。熠熠閃光的水晶燈下,襯映著一張端莊持重的臉。

在「無父兄為長」的年代裡,長姐如母。

十幾年來明鏡「做長行權」的代價,就是扶弟守業,獨居未婚。她所負擔的家族專制,早就將她的青春歲月熬乾耗盡。一個尚未年滿四十的女人,儘管修飾得當,眼角處也爬上了細細的紋。

她的闖入,有如墨池投石,黑水波滾,頓起漣漪。

座上賓客們的目光都在同一時間聚焦在明鏡身上,汪芙蕖也不得不承認,明鏡的大家長風度,氣場十足,龍鳳之姿,風華不減。

「大姐。」明樓站在明鏡跟前,低低地喊了一聲。

明鏡沒吭聲,眼光很快掃過明樓,落在汪芙蕖的身上。

「大侄女,火氣不要這麼旺。畢竟時過境遷,大家還是一團和氣的好。」汪芙蕖滿臉堆笑,臉上的肥肉顫了顫,笑得太假,以至於汪曼春都有些看不下去。

丟臉,汪曼春在心裡罵著自己的叔叔。

明鏡卻不事寒暄,單刀直入地對汪芙蕖說:「汪董事長,不,新任南京政府財政司汪副司長,我是專程過來跟您請安的。」

「不敢當,不敢當。」

「順帶告訴您一聲,您不必三天兩頭叫人拿著企劃書、合作書來敲我的門。您可別忘了,我父親死的時候,留有家訓,我明家三世不與您汪家結盟、結親、結友鄰。」

汪芙蕖的臉色很尷尬。

「還有,您可以無視、無恥地迴避從前的罪惡……」

「大姐。」明樓試圖截住明鏡的話。

明鏡頭也不回地冷著臉,說:「不準打斷我的話!」她對著汪芙蕖,繼續說:「我們明家的人也可以回到緘默和隱忍的狀態。但是,千萬別再打我們明家人的主意。我明鏡十七歲接管明家的生意,多少次死裡求生、掙扎往復、衝鋒陷陣活過來的!我什麼都不怕!」

汪芙蕖的臉色灰濛濛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南京政府,隨隨便便就給我扣上一頂帽子,說我是紅色資本家。好啊,想整垮我,吞掉明氏集團,你們拿證據出來,別像跳樑小醜一樣,給我寄子彈!」她從挎包裡拿出兩顆子彈,啪的一聲擲在餐桌上,子彈被震得似乎要跳起來,汪芙蕖嚇得往回抽了一下。

太丟臉!汪曼春想站起來,明樓的眼光似箭,要她剋制。汪曼春再次忍耐下來。

明鏡轉過身,看著明樓,問:「你回上海多久了?」

「一個多……」明樓張著嘴還沒說完,明鏡揚手就是一記耳光。把他嘴裡那個「月」字生生打回肚裡去了。

汪曼春一聲尖叫,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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