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
「好吧,我收下了。」一副勉為其難的口氣。
「你沒有什麼要送給我嗎?」王天風知道明臺給自己買了一套西服。
「原來有的,可是,我改變主意了。像老師這樣清廉如水的人,我就不賄賂了,免得挨軍棍。」
「你按我的尺碼買的衣服,你能穿嗎?」
「能啊。等我老了,發福的時候穿。」
「好。」王天風喜歡明臺這股調皮勁,罵人都罵得不拖泥帶水,他是在乾乾脆脆地告訴王天風,你老了,「你記著,下次千萬別再落我手裡。」算警告,也算玩笑,說完王天風向回頭路走去。
「您是專程來跟我告別的嗎?」明臺在他身後問。
「不,幹我們這一行的,不需要告別。」
「將來還會再見面嗎?」
「有可能,但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老師!」
王天風沒有停下腳步。
「我會讓您感到驕傲的!」
王天風停住腳步,回眸一看,明臺立在樹林裡,站著筆挺的軍姿,清雅、英俊、自信滿滿,一個帥氣中透著堅忍不拔的軍禮,讓王天風步履輕健,他頻頻回首,看見明臺巋然不動,滿身都是月光。
明臺和於曼麗走了,走得無聲無息,就像樹林中的落葉,憑風升降,飄零而去。對於在特殊軍校畢業的學生,王天風從不送行,這是他的原則。
他每次都剋制住自己內心的難捨,在他看來,他們始終都是要捨得的,犧牲對於他們來說,過於稀鬆平常。
他每次燒燬一份學生檔案,他就會愴然心酸。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一套包裝漂亮的西裝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同時,擱在桌上的還有兩套軍裝、軍銜及一枚五等雲麾勳章,以及一封書信。
王天風展開書信,上面寫著很簡單的幾句話,幾乎沒有多餘的字,乾淨、簡潔。
「老師,我們殺敵去了。軍裝等物替我們收著,若戰死,替我們燒埋了。若勝利回來,我們還要穿著受勳。老師好好活著,正如我們努力死地求生!學生:毒蠍。」
明臺第一次把自己的代號寫在了書面上。
第一次用這個代號,是給王天風的留書。
王天風感覺內心異常溫暖、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