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看不出來,她對他的態度也是突然轉變——那個眼神,不是在擔憂,不是惆然,而是簡簡單單的憐憫和同情。
他對她來說,是一個將死之人,是一個可悲的將死之人。
「砰!」又一拳頭狠狠的砸在了牆上,他低著胸口,不讓自己咳嗽出聲。
他同時也討厭自己的懦弱了。明明在回來之前,什麼都計劃好了,早就看透了生死,能做到淡漠忽視一切。
然而,此時,他竟然無法坦然面對自己將要失去的這個事實了。這是為什麼?他明明看看透了生死啊。
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都是那雙眼睛,倔強的,堅強的,甚至憐憫的,他都抵擋不住!
「羽見!羽見……」他跌跌撞撞的朝西院奔去,甚至宛若風中的落葉,脆弱不堪。
「王爺。」
「酒,羽見。,給本王備酒。」他喘了一口氣,苦笑著看著天空的一輪殘月,「給本王備救,今晚,我要與月亮對飲。」
「王爺,你現在不得喝酒。」
「誰說我不能喝?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要死了?錯了,本王不會死!」他搖搖頭,眼底有一絲苦澀和悲慼,「如果要死,你讓本王開開心心的死去。」
如果要死,讓他獨自死去!他不要憐憫,不要同情,他要的是她的一顆心,然而,她卻已經將他遺忘了。
多久沒有醉酒了。第一次是在很多年前,第二次是在半年前,第三次是在半個月前……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感覺。
殘月高掛,路樂樂已經的睡去。時至夏日,其實將光溜溜的小雞少爺抱在懷裡,還可以製冷,當一個天然的製冷器,因此,這一次,她睡得格外的沉。
卻不知到,冥上腳下,正在舉行一沉儀式。銀髮金瞳的鬼姬坐在他的獨角幻獸之上,悠揚的笛聲從他指尖飛出,遙遠的天空中有人在低聲唱到,鬼姬,鬼姬,今夕何夕,鬼姬鬼姬,何以獨兮?
這是他手下獨有的儀式,膜拜殘月的月亮,收取死去的靈魂!
「殿下,第六個月月圓之日前,我們必須回到南疆。」珈藍輕聲的提醒道。
他們等到了命定中的人,那就必須在第六個月圓之夜,殺回南疆,焚燒月重宮,開啟地獄之門。同時,珈藍也在提醒殿下,他們只有半年的時間,必須要讓路樂樂甘願獻出自己的鮮血,也確切的說,是生命!
「恩!」鬼姬點點頭,「泱莫辰那邊有何動靜了?」
「他已經在邊境聚集了兵力,今天還召見了泱未然給他下了一場鴻門宴,試圖『逼』泱未然動手,但是泱未然並沒有任何行動。就連藏在西院的三千男寵,泱未然竟然真的撤了下去。看來,他是真的要阻止我們,而且也要阻止泱莫辰發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