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露』出一絲疑『惑』,目光卻仍舊穿過路樂樂,落在遠處,「姑娘,我想你認錯認了吧,我並不是你說的什麼泱未然。」
路樂樂冷笑,心裡一片蒼涼,「我也希望我是認錯人了,泱未然。可是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為什麼要丟下我?為什麼明明看到了,又要裝作不認識我?」
「姑娘說得嚴重了。因為在下並不認識你。」他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看都不看她,跨步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依不饒,後退一步擋在他身前,「泱未然,你敢說不認識我?如果你不認識我,昨晚為何要幫我?為何要給我送衣服,要給我將簪子修好,要殺了那幾個人惡霸?」
「哎,姑娘,東西可『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這是關乎人命的事情,請姑娘禁言。還有,外面下雨,在下是來尋歡不是來淋雨的,還懇請姑娘讓一下,行一個方便。」此時,他清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口氣也冷厲了幾分。
「我不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好辛苦,你知道不知道我差點死在了『亂』箭之下,你知不知道我險些被狼吃掉,你知道我又如何被人欺負嗎?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竟然一句不認識我就要打發走了我。泱未然,我不要求你什麼,我就要求你給我一個理由,要求你給我一個如此對我的理由。」說道此時,她聲音因為哽咽而停了下來。
「眼淚是得不到同情的。姑娘,在下不值得你為我流眼淚。」他冷冷的丟下一句,乾脆推開她,大步上前,而同時,她根本就揪住不放,堅定的說道,「泱未然,我說了,只是一個理由,說了我就走。」
他低頭,看著身前那一抹模糊的緋紅,勾起唇,冷笑道,「姑娘,你可否告訴在下你的芳名?」
「我叫路……花……我叫?」張口,她竟然說不出名字。是啊,在泱未然面前,自己是誰啊?路樂樂還花葬禮?
「姑娘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麼?」他嘴角揚起的笑容卻是毫無笑意,語氣竟帶著嘲諷,那雙手也慢慢握住她的手腕。
修長漂亮的手指摁在她的脈搏處,那雙如濛了一層雨的眸子不經意看了一眼茶樓所在的地方,唇邊勾起一絲不易不發現的笑意。
那時,她以為他要將她扶起來,誰料,他緊緊扣住她,然後壓著頭在她耳邊說,「下次勾引人,要先學學再來。本公子對這般拙劣得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的女人不感興趣。還有,我夫人在後面,若是看到了,她會不高興的。」說罷,他用力一推,將她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冰涼的雨水落在她臉上,手心摩擦在粗糲的石頭上,疼痛從裂開的傷口傳來,讓她身體一陣惡寒。
身體的疼痛也沒發讓她忘記他口中的那一聲夫人——那一聲夫人,讓她忍不住回頭,看向從馬車裡出來的一個女子。
白『色』的衣衫,精緻的妝容,清麗熟悉的臉龐,嬌媚的笑容。那女子撐著傘踩著步子優雅的上前扶住他,順帶將傘擋在他頭頂,輕聲的說,「瞧,我不是晚來一步,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這張臉,這個聲音,的確是她身邊之前的侍女——輕歌。的確是那個死了的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