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彈得很好。」她垂下眸子,眼底淌過一絲疼痛,突然想起什麼,「書蓮,你會未然世子殿下的長相守嗎?」她能記住曲調,但是,沒有玩過古箏。
明日是他下葬的日子,她不會誦經,如果……能為他探一首長相守,祝他和相愛的人長相守,便好了。
「我……我不會。但是,前些日,在您回來之前,我看祭司大人拿了曲譜,恐怕他會吧,要不,夫人您去問問?」說著,書蓮眨著眼睛衝路樂樂意味深長的一笑,腦袋立馬吃了一個爆栗。
真是的,還在月重宮呢,這孩子可是一點不像其他的,不過,到是流『露』出孩子獨有的特徵和狡黠。
晚上,若雲和溯月也過來了,帶來了好些嬰兒的東西。
因為她執意不肯去皇宮,所以,他們也送來了幾個侍女,照顧她的起居,但是,人太多,她也覺得太吵,便留下了一個在宮裡專門照顧初生嬰兒的嬤嬤。
來的時候,就若雲一直問過不停,說的都是如何安胎,至於,溯月,則一直安靜的坐在旁邊,微笑著看著她。
期間,三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談未然,他的去世都成了三人內心深處最疼的一枚刺,更何況,明日是他下葬的日子。
深夜裡,路樂樂夢了自己走在三生石的長橋上,人群擁擠,歡歌笑語。身邊站著姬魅夜,用力的拽著她的手,將她捏的生疼。
而前面這是穿著淡藍『色』袍子的男子,他深藍『色』的眼眸浮著一層看不到底的薄霧,正在人群中彷徨的尋找,最後隔著擁擠的人群,目光落定在了她臉上。
她記得這一幕,那是最後一次看到未然,然後,他跟著花葬禮走了。
她轉身,看向身邊的銀髮男子,卻見他嘴角有一絲冷笑,然後放開了他的手,轉身抱住了另外一個女子,那女子眉心一點硃砂,面目妖嬈。
「夫人,夫人……」耳邊有嬤嬤焦急的聲音。
路樂樂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看到嬤嬤正用沾了水的『毛』巾給她擦臉,「夫人,可是做惡夢哭了?」
哭了嗎?她淡淡一笑,起身坐起來,看到天已經亮了。
那算不算是噩夢呢?夢中,未然和禮兒攜手離開,姬魅夜和汮兮相擁離開,而她孑然一身。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那種孤立站在人群中的感受,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其實,她也並非孑然一身,她還有豆豆。
看到桌子上白『色』的衣服,她突然想起來,今日是未然的下葬日。
匆匆洗完臉,書蓮已經在外面等候,儀式馬上要開始了,而此時,月重宮的階梯兩側,已經跪滿了弟子,他們雙手合十放在胸口,腳下襬放著玫瑰,而祭司大人正捧著那隻褐『色』的盒子慢慢的走向聖湖。
他的身後跟隨的則是皇室成員——這是南疆最高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