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單和小雙二人相視一眼,喏喏的說道:「啟稟王爺……王妃……王妃剛剛出府去了!」
尉遲寒風蹙了眉頭,疑問道:「出府?」
「是!」小單恭敬的說道:「蕭總管走後,王妃就更了衣帶著紫菱姑娘出了府,說是出去走走!」
「下去吧!」
「是!」小單和小雙福身退下,走了沒幾步,忍不住的回頭看去,只是稍稍看了眼,急忙轉了頭,匆匆離去。
尉遲寒風又看了眼墨園,心中暗討:她已經很久沒有出府了……是因為他納妃之事心中沉悶嗎?
想著,嘴角不免輕揚了一個邪魅的弧度,她總是如此的故裝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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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雅小築裡,同一個雅閣,蘇墨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烏雲籠罩著的天空,心情更加的陰沉難當。
她已經很久不曾來這裡了,本想著出來走走,卻想不到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可是,她依舊是孤獨的,連個訴說心事的人都沒有。
「錚錚錚……」
這時,悅耳的琴音徒然想起,擾了蘇墨的思緒,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琴音好似有著貫穿她的能力,擾的她思緒無法集中,自是再也想不了什麼。
「紫菱,知道是誰在彈琴嗎?」蘇墨問道。
紫菱從雅閣外走了進來,笑著說道:「主子,小築的流水榭裡有位公子在撫琴,琴音剛起就吸引了好些人的注目呢!」
「哦?」蘇墨輕咦了聲,說道:「我們也去看看!」
這個琴音擾的她思緒好像瞬間渙散,彷彿憂傷不在,卻又籠罩在她的身邊揮之不去……
當二人下了雅閣走到流水榭,只見琴臺上一個身著黑色錦緞長袍的男子神情冷漠的在撫琴,儘管小築裡許多人都在看他,可是,他卻不為所動,好似天地萬物間就只有他,身邊的一切都是靜止的,唯獨他在睥睨傲視著一切。
「是他……」蘇墨喃喃的說道。
紫菱偏著頭看向男子,好似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問道:「主子,他……是誰啊?」
蘇墨此刻的思緒都被琴音籠罩,彷彿被黑衣人禁錮在了他的世界裡,完全的和周遭隔離,除了琴音再多的聲音都聽不見。
黑衣男子眼簾微微抬起,眸光變的深邃,蘇墨看著這樣的目光感覺彷彿被深深吸進去了一般,腳步不自覺的向琴臺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彷彿就在他那幽深的眸子裡沉淪了一分。
「主子?」紫菱不解的看著蘇墨,輕聲喚道,可是,蘇墨依舊默然的向前走著,不顧旁人的目光。
琴音從剛剛的高亢漸漸的變成了低鳴,原本散去的思緒突然如狂風暴雨般湧向了蘇墨的心頭,尉遲寒風對她的羞辱、強寵、戲謔以及欺騙,通通的蜂擁的浮上了腦海。
黑衣人看著蘇墨臉上那絕望的悲哀,嘴角淡淡上揚,眼角更是挑到眉端,他撫琴的手優雅之極,彷彿是地獄的勾魂使者在勾動著人的靈魂般。
「主子!」
紫菱急了,上前拽了拽蘇墨,見她依舊不管不顧的向前走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免看向她,有些曾經和蘇墨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開始紛紛議論起來,不解這黎王妃為何對一個男子露出如此神情?!
雖說著賦雅小築是個附庸風雅的地方,可也容不得蘇墨如此赤/裸/裸的目光!
突然,另一道琴音突然響起,硬生生的擾亂了黑衣人的琴音,黑衣人的手下一滯,琴音戛然而止,眸光犀利的像門口看去……
趙翌放下手中剛剛從一側拿來的琴,笑的如沐春風,他亦存了打量的看著黑衣人,上前拱手道:「閣下好琴藝,本想著能討教一二,卻不想打擾了!」
黑衣人面無表情,收回目光,起身向蘇墨行去,走到她的面前冷然的問道:「你不開心?!」
蘇墨適時已經回過神,看著黑衣男子,微微蹙了秀眉,不知道為什麼,再見他卻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思緒,這個人給她一種強大的壓迫感,他身上籠罩的那抹冰冷的氣息彷彿要冰凍她一般。
蘇墨向後退了一步,神情淡漠,聲音卻噙了絲厭煩的說道:「我彷彿和閣下不是很熟!」
說完,眸光微倪了眼黑衣男子,轉身正欲離去,卻見趙翌正看著她,一時徵神……他什麼時候來的?!
「我送你回去!」趙翌笑容很淺,不缺禮數的說道。
蘇墨微微頷首,和趙翌離去,行到門口情不自禁的又回望一眼,卻正好對上黑衣男子深邃的眸光,她急忙拉回視線,有些慌亂的出了賦雅小築。
也只不過聽琴的片刻功夫,灰濛濛的天空已經下起了雨,小築裡的小廝貼心的為他們送上了油紙傘,三人漫步在雨中……
「紫菱你先回去吧!」蘇墨淡淡說道,也許是方才的琴音,也許是這勾起人傷感情緒的天氣,她此刻心情有些亂糟糟的,只想在雨中走走。
紫菱看了眼趙翌,方才微微一福,說道:「那奴婢就先回府了……趙將軍,有勞您照顧主子!」
趙翌頷首,紫菱擔憂的看了眼蘇墨,方才離去。
蘇墨和趙翌二人打著傘漫步在雨中,街道上的行人都匆匆來去,他們二人儼然有些格格不入。
雨滴敲打著油紙傘,「咚咚」作響,這樣的聲音反而讓蘇墨慌亂的心漸漸平復。
「方才那個人你認識嗎?」趙翌問道。
蘇墨倪了眼他,淡然說道:「有過一面之緣,他好像認識我,可是……我不認識他!」
趙翌輕蹙了眉頭,那人剛剛用了攝心魔音,雖然只是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可是,對付蘇墨卻綽綽有餘,他是存了什麼心思?
「以後最好離那個人遠點兒!」趙翌平淡的說著。
蘇墨腳下一頓,不解的看著他。
趙翌笑了起來,這樣的陰沉的天氣,他的笑就像要撕裂烏雲的陽光,絢麗的灼熱了別人的眼眸,「因為他長比我好看!」
「噗嗤!」蘇墨一聽,忍不住的笑了出來,雖然知道趙翌自小生長在軍營裡,為人灑脫,可是,突然聽他如此說,還是感到意外。
趙翌含笑的看著蘇墨,說道:「這樣笑著多好,何必讓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情困擾自己呢?」
這北國前來和親,黎王爺下個月六日大婚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想來……她是為此傷心吧!只要無事,他每日都會來賦雅小築,也許是他痴,也許是他執著,他只不過怕她來了尋不到他失望而已。
「趙翌……一個人的心可以分成多少份?」蘇墨突然問道,看著淅淅瀝瀝的雨,眸光也漸漸的變得迷離起來。
我的心只有一份!趙翌苦澀的一笑,靜靜的說道:「個人情感在國家面前,有的時候是無奈的!蘇墨,王爺其實是很疼愛你的!」
「是嗎?」蘇墨笑的有些淒涼,他的疼愛就是要納妃了卻不告訴她,甚至避而不見!
趙翌看著蘇墨微蹙的秀眉,想抬手為她撫平,手抬到一半,手指微微抽搐了下,自嘲的一笑收回了手,說道:「回去吧!」
蘇墨轉身看著趙翌,方才的嬉笑不在,此刻的他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傷,恍然間,心不免隨之一顫。
蘇墨有些慌亂的收回眼神,說道:「我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王府的方向行去,趙翌看著她匆匆的背影,嘴角的自嘲更加的深,他抬起腳步默默的跟著蘇墨的身後,直至看見她安全的進了黎王府,方才黯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