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濤園不同王府別的園子,因為傅雅和寶珠的性子,整日好似都洋溢著歡樂的氛圍,加之奴才基本都是北國隨同而來,傅雅就更是有些肆無忌憚。
尉遲寒風也漸漸習慣每次來時這裡在歡歌笑語,不同於蘇墨給他的寧靜,翩然給他的軟聲細語,傅雅帶給他的好似是無限的活力。
「王爺,你想什麼呢?」傅雅眨巴著眼睛,雙手托腮的看著尉遲寒風。
尉遲寒風淺笑,眸光幽深的看著她,問道:「這些年見過寒霜嗎?」
傅雅突然身子一僵,眼神頓時變的忽閃起來,咬著唇,頭瞥到了一側,說道:「沒有!」
尉遲寒風眸光突然變的凌厲,他臉上的笑容變的陰冷,冷漠的問道:「她現在人在哪裡?」
「我沒有見過!」傅雅說完,猛然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收去,原本含笑的眸子突然覆上了一層哀慼,說道:「王爺,小雅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
她剛剛想轉身,只覺眼前一晃,尉遲寒風已經移步到了她的前方,她嚇得踉蹌的後退了兩步。
尉遲寒風擒住了傅雅的肩胛,聲音裡存了幾分迫切的問道:「告訴本王,寒霜她們在哪裡?說……」
傅雅看著尉遲寒風的樣子,眼眶漸漸微紅,只是瞬間,大顆大顆的眼淚溢位,平日裡開心的樣子不在,她抽噎的說道:「霜姐姐她……她已經死了……」
最後,傅雅的聲音幾乎不可聞,被抽噎取代,尉遲寒風的手顫了下,存了小心翼翼的又問道:「你……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霜姐姐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傅雅淚眼模糊,朝著尉遲寒風吼道:「已經離開五年了……」
尉遲寒風像是被什麼猛擊了心扉,擒著傅雅的手頓時無力的垂下,人,更是沉痛的退了幾步,久久的,方才從牙縫中擠出,「不可能!」
傅雅的眸光突然一瞬間變的憤恨,只是稍縱即逝,她哀慼的看著尉遲寒風,說道:「大夫以前就說過,霜姐姐的病拖不過雙九,不是嗎?」
尉遲寒風沉痛的閉上了眼睛,艱難的問道:「她……走的痛苦嗎?」
傅雅流著淚,搖著頭哽咽的說道:「霜姐姐是笑著離開的,她臨走說,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爺,所以……所以我……」
傅雅咬著唇,嘴唇微微顫抖的說道:「所以我才要嫁給王爺,只是想讓霜姐姐在泉下有知,小雅可以代替她!」
尉遲寒風緩緩睜開了眸子,眸中的沉痛無法掩去,他凝視著傅雅,緩緩問道:「寒雪人呢?」
傅雅哭著搖搖頭,哽咽道:「霜姐姐去世後,他也離開了……我再沒有見過他!」
尉遲寒風點點頭,漠然的轉身離去,轉身那刻,自嘲浮上了俊逸的臉頰,他一生都希望能護著所有人周全,卻最後依舊弄的支離破碎,自那年一別……他竟是和寒霜天人永隔。
尉遲寒風臉色陰沉的在王府的小徑上走著,府中的奴才紛紛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狠戾,人人自危的退避閃開。
蘇墨將弄好的小菜放到桌上,想著尉遲寒風快要來,嘴角不免噙了絲笑。
「主子,不好了!」突然,小雙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
蘇墨和紫菱對看一眼,不解的問道:「怎麼了?」
「奴婢剛剛聽小葵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王爺臉色陰沉的好似要殺人一樣!」小雙喏喏的說著,心裡想著等下王爺還要來墨園,也不知道她們會不會遭殃。
蘇墨鎖了眉,心討: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知道王爺在哪裡嗎?」蘇墨問道。
小雙搖搖頭,說道:「聽他們說王爺在府中到處走著……」
蘇墨心裡有些擔憂,提了裙襬就想著去尋,人剛剛到了墨園門口,就看見尉遲寒風徵神的側身站在那裡,她看著他,久久不見他動。
「風……」蘇墨輕喚,那刻,人在外面,可是,她不想喚他王爺,他身上籠罩了那麼深的悲慟和孤寂,她想告訴他,他的身邊有她!
尉遲寒風拉回思緒,瞥眸看著站在墨園門口的蘇墨,薄唇微抿,唇角微微上揚,笑的邪魅異常,他眸光深邃,緩緩說道:「本王在想,你今天準備了什麼吃食!」
蘇墨淺笑,心疼的看著尉遲寒風,緩緩說道:「很簡單的家常小菜……你不要嫌棄就好!」
尉遲寒風點了點頭,笑著上前,拉著蘇墨的柔荑轉身回了墨園,邊走邊說道:「只要是你做的,本王就不嫌棄!」
蘇墨側眸看著尉遲寒風,此刻的他完全沒有了方才的悲慟,他是怕她擔心還是在掩飾?
晚膳吃的極為安靜,蘇墨本就是個不多話的人,待二人吃完,紫菱她們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二人,可是,依舊誰都沒有說話,尉遲寒風躺在軟榻上假寐著,蘇墨則是坐在另一處,靜靜的看書,時不時的看一眼他……從頭至尾,蘇墨都沒有看進去一個字,幾次欲言又止!
「墨兒,本王今天很不開心!」
突然,尉遲寒風說道。
「我知道!」蘇墨輕柔的說道,眸子靜靜的看著假寐的人。
尉遲寒風睜開了眼瞼,看向蘇墨,正好對上她的眸光,怔了下,方才嗤笑的說道:「是啊,淡漠的你總是那麼細心,那會兒在墨園外自是發現了的,本王本想著收拾了心情再進來,卻被你撞見!」
蘇墨放下書,走到了尉遲寒風身邊,圈著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淡淡的說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就讓我靜靜的陪著你好了!」
尉遲寒風伸手擁住蘇墨,再一次的閉上了眼簾……
蘇墨,這次本王一定要一個完整的家!你和孩子……本王定當用全部去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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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園內,柳翩然憤怒將桌子上的瓷器通通的掃落在地上,頓時屋內被「哐啷」的瓷器破碎的尖銳聲音充斥著,屋內侍候的人紛紛嚇得跪在了地上,不知道主子為何突然變了臉,紛紛向紙鳶看去,不知道她剛剛給主子說了什麼。
「將這些都收拾了,然後就下去吧!」紙鳶冷聲說道,然後扶著柳翩然進了內室,為她倒了茶,輕聲勸慰道:「主子,您不要氣到了身子!」
柳翩然眼神陰戾,搭著椅子扶手的手死死的捏著,好似要將扶手捏碎一般,她陰戾的說道:「哼,你讓我忍,讓我忍……再忍下去王爺的魂都丟到墨園了!」
紙鳶微嘆,說道:「可是……如今為了老夫人,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猛然,柳翩然陰狠的盯著紙鳶,眸光犀利狠戾。
紙鳶不自覺的退了一步,心裡打了個顫,有些結巴的問道:「主……主子……你為什麼……這樣看著……看著奴婢?」
「紙鳶,你跟了我多久?」柳翩然問道。
「從……從主子被老……老夫人收……收養,奴婢就……奴婢就跟著主子了……」紙鳶喏喏的說著,猛然間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柳翩然眯縫了眼睛,緩緩問道:「紙鳶,給我一句話,你的心是向著我的還是……老夫人……」
紙鳶一時不明白柳翩然的話是何意,可是,心裡開始打著小九九,沉思了下,堅定的說道:「奴婢自小跟著主子,心自是和向著主子的!」
柳翩然緩緩站了起來,走到紙鳶跟前,緩緩說道:「如果我做出對老夫人不利的事情……你會怎麼樣?」
「咚!」
紙鳶跪在地上,豎起手掌指天,急忙說道:「奴婢對主子絕無二心,只要是主子想做的就是奴婢想做的,奴婢的主子只有您一人!」
「好!」柳翩然微微彎腰扶起紙鳶,深深的凝視著她,並未曾發現什麼異樣,方才沉聲說道:「以後我們主僕一心……」
「嗯!奴婢早就和主子一心了!」紙鳶堅定的點著頭,她心裡已經大致猜到柳翩然要做什麼,心裡雖然有些害怕,可是,為了以後的榮寵也只能孤注一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