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尉遲寒風的臉籠罩了一層寒氣,他側了頭看著紫菱,紫菱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眼睛卻是擔憂的瞄著床榻上的蘇墨。
「夜冷,去請大夫!」尉遲寒風拉回眸光,用了內力催動了聲音,冷漠的吩咐。
紫菱此刻顧不得禮數,不等尉遲寒風吩咐就起了身,急忙跑了出去,吩咐小單和小雙準備了水和冰袋來,看這個樣子,主子那會兒在園子了只怕是中暍了。
大夫來的極快,行禮後急忙上前把脈,半響,方才起身恭敬的說道:「啟稟王爺,王妃身子上熱下寒,寒熱交加,氣血兩虛,加之思慮過度導致痴纏與夢魘之中,老夫為王妃施針調和思緒,在輔與藥物調養就可!」
尉遲寒風微微頷首,示意大夫施針,繼而側眸向依舊渾渾噩噩的蘇墨看去……
思慮過度導致痴纏與夢魘之中!
她在思慮什麼?
在大夫的針灸下,蘇墨漸漸的舒展了眉頭,整個人看上去也平靜了不少,酣甜的睡了過去。
尉遲寒風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身邊,紫菱擰著帕子給他,他親手為蘇墨擦拭著額頭上溢位的細汗,心疼的看著她。
這樣的她讓他感到心裡不安,如此樣子的她多久未曾見過了……那還是她剛剛入府沒有多久,她冷漠下的彷徨和不安到底來自何處?
「紫菱,你家主子以前遇到過什麼事情,堆了心事?」尉遲寒風突然問道。
紫菱一怔,首先想到的是南帝指婚後主子自殺的事情,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急忙跪倒,匍匐在地上顫聲的說道:「奴……奴婢不……不知道……」
尉遲寒風本是隨口問問,見紫菱如此,倒是疑惑更深,他微眯了眸子,寒冷的眸光犀利的看著她,沉聲問道:「說!」
紫菱嚇得都快要哭了,聲音更加顫抖的說道:「奴……奴婢……奴婢真的不……不知道……」
尉遲寒風冷哼一聲,薄唇勾出一個狠戾的弧度,眸光翻轉,深邃的眸子從紫菱身上拉回,淡漠的說道:「是和南帝有關吧!」
「啊?!」紫菱一聽,怔神的看了眼尉遲寒風,死咬著唇瓣,不知道怎麼回答。
紫菱的反應已經告訴了尉遲寒風答案,心中的疑惑突然得到了證實讓他極為不舒服,她的心底還放著南帝嗎?
她的愛給了他幾分?又留給南帝幾分?
「下去吧!」尉遲寒風淡漠的說了聲。
紫菱顫抖的起了身,擔憂的看了眼蘇墨方才退下,將門輕輕闔起,獨留下一室的安靜。
尉遲寒風抬起修長的手將蘇墨黏在額頭上的髮絲撥到一側,指腹順著她的額頭輕輕滑過她的眉峰來到她那猶如凝脂般細緻的臉頰,他輕輕勾勒著她臉上的輪廓,看見她不安的微蹙了下眉頭,方才淡笑的拿開了手。
「不管以前南帝在你心裡有多少位置,本王都會將他一點一點的擠走,墨兒是本王的,所以……墨兒的心裡只允許是本王!」尉遲寒風輕聲說著,可是,語氣裡的霸道和佔有慾十足,他在宣告他的所有權。
說著,尉遲寒風將蘇墨的小手至於他的掌心,慢慢摩挲著,垂了眸,緩緩說道:「墨兒,不要負了本王對你的情意,否則……本王會讓你生不如死!」
尉遲寒風的手突然緊緊的握起,將蘇墨的小手緊緊的箍在掌心裡,好似生怕那一刻他抓的不夠緊,她會偷偷的溜走!
突然,尉遲寒風好似想起什麼似得,臉上的神情漸漸的變的柔和,他放開了蘇墨的手,為她蓋好了被子,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方才離去,臨行交代了墨園的人好生伺候著。
回了寒風閣,尉遲寒風命人喚了蕭隸前來。
「王爺!」蕭隸進了書房,恭敬的行禮。
「去查查,今天王妃去採千日紅的時候見過什麼人,或者發生了什麼事?」尉遲寒風吩咐道,近日來蘇墨一直心情不錯,怎麼會突然心思變的焦慮過度?
蕭隸應聲離去,大半個時辰後方才回來,見尉遲寒風站在視窗,行了禮後,說道:「回王爺,屬下查了,今日是由紫菱陪著王妃去採摘千日紅的,隨後紫菱去了廚房,期間王妃就在樹蔭下納涼,並未曾見過任何人,屬下也查了,那個時候並沒有人經過那裡!」
有千日紅地方就一條小徑,在花園的偏處,背後除了小樹林就是王府的東牆,那個地方平日裡除了打掃,甚少有人過往。
尉遲寒風沒有答話,揮了下手,示意蕭隸退下,他的眸光卻未曾從遠處拉回……
蘇墨,入府近一年,難道是你心裡一直未曾忘卻!還是本王多慮了……
當蘇墨醒來時,已經是夜深人寂,她虛幻的看著眼前的景緻,感覺自己渾身都虛軟痠痛,她努力的支撐的起了身子,微微的喘著氣兒,碩大的夜明珠的光暈讓她無論晚上何時睜開眼睛都不用置身在黑暗之中。
此刻的她,腦袋裡彷彿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的不得了,腦子裡更是空空的,彷彿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和尉遲寒風在結了冰的湖面上嬉戲著,他拉著她的手在上面旋轉,他溫柔的對著她笑,深邃的眸子裡全是寵溺……後來,湖面上的冰不知道為什麼融化了,四周變的翠綠,湖水更是綠的泛著波光,尉遲寒風的笑突然變的猙獰狂妄,他嘲諷的看著她,將她的手丟開……看著她掉入了湖水裡,那水冷的她到這會兒都覺得寒,在被淹沒的那刻,她看到尉遲寒風無情飛離的身影……
蘇墨自嘲的笑了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個湖面兒竟是尉遲寒風帶她出遊的地方!
她虛弱的抬了眸,粉舌添了下乾涸的唇角,掀開了被子想下床尋些水喝,可是,渾身痠軟的她走了兩步竟是無力氣支撐身子,癱倒在了地上。
門外守著的紫菱聽到屋內有響聲,輕輕的推開門,人一進來就見蘇墨癱倒在地上,急忙上前,「主子,您要幹什麼?」
蘇墨抿了下嘴唇,說道:「有些渴了,想倒杯茶!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去休息?」
「想喝茶您喚一聲就好……」紫菱將蘇墨扶回到床榻上,為她倒了杯水,說道:「您生了病,奴婢不放心,就一直守著……奴婢去讓她們把藥和粥給您熱一熱!」
說完,急忙跑到門扉處,給值夜的人吩咐了數句又返回來,點了燭火。
蘇墨看著紫菱忙碌的身影,嘴角苦澀的笑了笑,心生愧疚!
「主子,你可把奴才嚇死了!」紫菱邊喂著蘇墨吃藥,邊說道:「如果不是王爺來看您,奴婢只當主子睡覺了,卻不知道您生了病……」
紫菱咬了咬唇,眼眶變的紅潤,說道:「王爺在這陪了您好幾個時辰,後來有事方才離去,奴婢後來想,如果不是王爺來了,要是主子您出了什麼事兒,奴婢就是死十次都不夠……」
說著,紫菱頓時哭了起來,一天的壓抑的思緒頃刻間爆發出來。
「對不起!」蘇墨愧疚的看著她,她那會兒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卻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想來,尉遲寒風來時也讓她吃了苦頭。
紫菱搖搖頭,哽咽的說道:「奴婢不求別的,只求主子好好的!」
蘇墨淺笑,笑容卻有著幾分淒涼,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白日里聽來的話始終迴盪在她的腦海裡,雖然尉遲寒風的出發點存了心思,可是,他們如今卻是真心相待的,她又何必痴纏與先前的目的……
蘇墨心裡催眠著自己,努力不讓自己回想起白日的事情,她好不容易的來的幸福,不能因為過去這麼久遠的事情而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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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迷人,卻已經無人欣賞。
天地萬物都已經沉睡在黑寂裡,這個時候,不管是巡夜的還是值夜的人的意識都有些薄弱起來。
一個人影小心翼翼的隱在樹陰中,躲避著巡邏的侍衛,直到一個牆角處的假山處停下,她焦急的東張西望著,好似生怕被人發現了她的蹤跡。
「你很害怕?」
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那刻,她的心彷彿漏跳了幾下,幸虧聽到的是熟悉的聲音,「我又不能和你比,你是有武功的,我可是沒有!要是不小心讓巡夜的人知道,必然奇怪我這麼晚了為何在外面!」
來人淺笑,說道:「明天可以行動了!」
「時機成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