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聽後也不辯解,知曉他是不想她不自在,頓時,對這個溫潤爾雅的尉遲寒月多了幾分好感,可是,因為尉遲寒風的關係,她始終對他存了幾分戒心。
很快,茶肆的八小碟就上來了,每一樣都精美異常,香氣撲鼻。
邊吃著,蘇墨偷偷審視了下尉遲寒月,和他在一起,雖然彼此不熟悉,但是,卻沒有陌生的尷尬,他體貼細心,嘴角的笑彷彿能融化一切,就算是她,也深深被感染。
二人吃完後,並肩行走在帝都的大街上,朗月和星辰跟在後面,不會近的打擾他們,也不會遠的萬一有狀況來不及靠近。
尉遲寒月的步子有幾分緩慢,蘇墨以為他是想看清帝都的變化,也就跟隨著他的步子走的極緩,二人天南地北的聊著,其實,大部分都只是尉遲寒月在說,蘇墨輕聲應一下罷了,就算如此,他依舊說的極為開心……
突然,尉遲寒月停下了腳步,怔怔的看著蘇墨,嘴角的笑也忘記動作,僵僵的在嘴角停留著。
蘇墨被她看的有幾分毛毛的,本能的用手摸了下臉頰,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嗎?」
尉遲寒月回過神,笑著搖搖頭,道:「你應該多笑笑的,每天都要強自佯裝冷漠,對任何事情都避而遠之……你會拒絕掉很多真心!」
蘇墨一聽,突然放下了手,頓時冷寒了臉,冷漠的說道:「我們認識很久嗎?不要裝的一副很瞭解我的樣子……」
說完,有些負氣的轉身向前行去,腳下的步子不自覺的快了幾分。
「蘇蘇……」尉遲寒月見蘇墨生氣,頓時心裡一急,腳下急忙趕了上前,可是,蘇墨的腳步越走越快,他無法,只好動用了內力上前,一把拽住了她,剛剛停下步子,只覺得胸口沉悶,窒息的他頓時臉變的煞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急劇的咳嗽使尉遲寒月的臉更加的蒼白,蘇墨一見,擔憂的問道:「你……你沒事吧?」
這時,朗月和星辰已經急忙上前,星辰有些不滿的看了眼蘇墨,朗月則急忙拿出藥丸給尉遲寒月,待藥入口後果了片刻,他方才漸漸平息了咳嗽,但是,臉上卻依舊蒼白!
「二少爺……」
星辰想說什麼,卻被尉遲寒月微微抬了下手製止,有些氣虛的說道:「退下吧,我沒事!」
朗月和星辰擔憂的看著他,又看看蘇墨,抿唇退到了不遠的地方。
「你……是什麼病?」蘇墨心存內疚,緩緩問道。
尉遲寒月已經恢復了那溫潤的笑,搖搖頭,說道:「沒事,我只是剛剛走的急了……」說著,頓了下,繼續說道:「蘇蘇,我不是故裝很瞭解你,那只是你給我的感覺,如果我說的不對,請原諒!」
說著話,抓著蘇墨胳膊的手不自覺的緊張的用了力,蘇墨微微蹙了眉頭,看了眼胳膊,尉遲寒月一見,自嘲的笑了笑,放開了她。
「你是不是有心臟病?」蘇墨問道。
尉遲寒月一聽,沉思了下她說的,方才緩緩說道:「我是先天性心力衰竭……應該就是你說的心臟病吧!」
蘇墨的眉頭蹙的很深,那日他大笑也會引起氣悶,如今跑了幾步也會……顯然,他不是一般的心臟病,心力衰竭……是指心臟萎縮的不能承受太大的動作和刺激嗎?
難怪他看上去什麼都不在乎,整個人看上去與世無爭,嘴角的笑如沐春風,自小就要承受這個病說帶來的痛苦,也才造就了他如此的天性吧。
「對不起,我……」
「和我說對不起了,就是不把我當朋友!」尉遲寒月笑著說道,看著蘇墨聽後淺笑的搖搖頭,問道:「不生氣了?」
「是我太過**,又怎麼能怪你!」蘇墨的心裡對他存了幾分憐憫,她以前也遇到過有心臟病的人,每次病發都異常難受,在這個閉塞的古代,想必……他更加不好過吧!
想著,蘇墨不免眸光掃過不遠處的朗月和星辰,見二人擔憂的看著尉遲寒月,隨即不著痕跡的說道:「逛了好一陣子了有些累了……也快到午時了,我們去歇會兒可好?」
尉遲寒月含笑微微頷首,說道:「不如去雅筑小坐可好?在府裡用完膳,下午我想你陪我去個地方……」
蘇墨點點頭,應了聲好,既然要回他住的地方,她又提議讓朗月趕了馬車來,二人坐上了馬車往雅筑奔去。
雅筑,名副其實,入眼的是鶯歌淺草,柳枝輕飄,皎皎湖波上波瀾乍起,亭臺樓閣處處都彰顯著雅緻,頗有文人雅士隱世之姿。
「沒有想到,喧鬧的黎玥城竟會有如此別緻的莊園!」蘇墨不免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尉遲寒月聽後,臉上有著幾分自豪,說道:「這個是大哥送給我的!」
一提到尉遲寒風,蘇墨頓時有些不自然,尉遲寒月也沒有在意,畢竟,她是大哥的貼身侍婢,聽到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尉遲寒月領著蘇墨在府裡轉了一圈,二人在湖中亭內坐下,侍婢上了糕點茶水後都退出了下去。
尉遲寒月走到亭子旁,看著碧波盪漾的湖面,岸邊的柳枝隨風輕搖,此情此景,竟是有著說不出的安逸。
他拿出腰間的竹笛,在手裡打了個帥氣的旋轉後置於唇邊,修長的手指搭在竹笛孔上,用了氣,悠揚的笛音溢位……
蘇墨單手支著臉頰,就如此靜靜的聽著,入眼是尉遲寒月的側影,他一襲月牙白袍,風輕輕吹起了衣袂和他的髮絲,翠綠的竹笛一側懸掛的打著中國結的紅色穗子,一綠一紅此刻看來竟是極為和諧……
一曲吹罷,尉遲寒月側眸看向蘇墨,說道:「一時興起,讓你見笑了!」
蘇墨搖搖頭,看了眼那竹笛,問道:「以你的身份,斷然不會用如此普通的竹笛,這個笛子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尉遲寒月看了眼笛子,緩緩說道:「我喜音律,又極為偏愛笛子,這個是大哥親手為我做的,也因為我喜歡笛子,大哥竟是為了讓我開心,去學了吹笛!」
蘇墨聽著,想起尉遲寒風那隻置於袖中的玉笛,心中趟過苦澀,說道:「很難看出……那麼一個陰戾的人,竟是會做這些事情!」
尉遲寒月搖搖頭,微微一嘆,臉上那和煦的笑漸漸掩去,說道:「十多年未見,現在的大哥也許在別人的眼裡變了,可是,在寒月的眼裡他永遠都沒有變,是那個可以為了家人拋棄一切的人……」
「是嗎?」蘇墨突然冷了臉,原本淡然的眸子噙了幾分悲慟,一個想著親手殺死自己孩子的人,是一個為了家人拋棄一切的人嗎?或者……他從來就不認為她是他的家人,那自然,她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家人。
這樣的認知,竟是讓蘇墨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甚至,潛意識裡,拒絕繼續去想這個問題。
尉遲寒月並沒有發現蘇墨的不對勁,只是徑自看著那個竹笛,說道:「你一定覺得奇怪,如果對家人好,為何我們十多年不見,那日他卻對我不是很親近,反而有些陌生!」
蘇墨抬眸,確實對那日的情形有所懷疑,當時卻也未曾多想,畢竟十多年未見,當初大家都是孩提,如今卻都已經成為七尺男兒,暫時有著隔閡是能理解的。
「不是因為多年未見嗎?」
尉遲寒月搖搖頭,淺啜了口茶,方才說道:「你認為一個在小時候就能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情的大哥會因為多年未見對我有了疏離嗎?」
蘇墨一怔,尉遲寒月的反問不是沒有道理,而且,尉遲寒風確實很緊張他,甚至……因為他的要求而同意她出府!
「那是為了什麼?」蘇墨問道,此刻的她卻沒有發現自己原本淡漠的心思卻因為涉及到尉遲寒風而變的好奇。
尉遲寒月眉頭輕蹙,神情突然變的有幾分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