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鬼吹燈Ⅱ黃皮子墳》小說信息

第28章(第1頁,共1頁)

字體:

老羊皮沒見過這麼大的煙囪。有點不大相信,我給他解釋道:「當年我和胖子思甜串聯的時候,有一回光顧著參觀革命老區體驗革命精神了。一天沒吃東西,晚上回去的時候過了飯點了,但是我們轉天還得幹革命呢,晚上也不能餓著呀,於是胖子去偷了老鄉豬圈裡的一頭小豬,我負責抱著小豬,把它裝進燒著的磚窯裡,想烤熟了吃烤乳豬,結果沒掌握好火候,裡面溫度實在太高了,愣把挺胖的一小豬給烤沒了。後來老鄉帶著人來抓我們,我們就敵進我退,撤進了磚窯廠地廢磚窯煙囪裡躲到天亮,才得以逃過被革命群眾追究偷社會主義小猜的罪名。」

就是那次的經歷,讓我們對煙囪有了一個極其深刻地直觀體會,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剛才用手在鐵蓋子後面的煙道里抹了一把。都是菸灰,再一捻,黏膩膩的竟象是油煙,這煙道下肯定是火窯或是爐膛,這麼久沒使用過了,為什麼還會如此油膩?另外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氣味……

一個不祥的念頭在我腦中浮現出來,這是火化用的焚屍爐。就算不是燒死人。至少也焚燒過大量動物,是被高溫和濃煙帶到煙道里的油脂。冷卻凝固後留下的,所以歷時雖久,這厚厚的油脂依然沒有消失,二樓磚牆後的鐵蓋子也不象是爐膛,而是用來清理煙道防止堵塞地疏通作業用通道,只有火葬場的老式焚化爐才需要這種設施,因為煙道中的油膏必須以人工才能清除,聽說德國納粹用毒氣室對尤太人進行屠殺之後,會用焚屍爐來處理屍體,倭國人是不是也引進了這種德國裝備來毀屍滅跡?最主要的是我們搞不請楚,如果這真是個大煙囪,為什麼需要如此嚴密偽裝和封閉?恐怕這其中絕不僅是掩人耳目這麼簡單。

一想到可能是燒過無數屍體的焚屍爐,我差點把前半夜吃的烤大眼賊全吐出來,趕緊把手上的黑色油膩在衣服上擦掉,可要想脫困逃出生天,就必須有人從焚屍爐地煙道里爬上去,但這個過程中不能使用火柴照亮,以免煙將道中殘存的可燃物點著引火燒身,還有一個辦法是摸黑去地下室,不過那裡應該是個大鐵爐子,未必會有出口,只靠剩餘的幾根火柴去地下室也不太現實。

我把這個打算跟同伴們一了兌,胖子立刻反對:「不成,這絕對是盲動主義,我說老胡你這可是要整高難度啊,雖說咱們早晚有一天得從這煙囪出去,可燒成了煙跟活著往上爬的感覺太不一樣了,這根本就不是給活人用的,再說煙道上糊著這麼厚的一層油膏,爬起來肯定得打滑,你們可能覺得無所謂,大不了掉下去率到爐子裡,摔死摔殘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可萬一上邊尺寸窄把我卡到當中,上不去下不來活活憋死豈不難受?這種窩窩囊囊地死法我可接受不了,恐怕世界上從古到今都沒有這種先例,我也不想破這種世界記錄。」

我說:「咱們近視眼配鏡子——必須解決目前問題,現在也沒別地撤了,不是我個人英雄主義,我看這事到如今唯有冒險一試,你們就在這等著我,我單槍匹馬爬出去,然後設法從外邊開啟鐵閘放你們出去,要是掉下來……那就算我先走一步,咱們下輩子再見吧。」

丁思甜抓著我的胳膊苦勸:「千萬別去,火化爐地煙囪是爬著玩的嗎?就算不摔死,被裡面的煤灰油煙嗆也能把人嗆死,咱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我也是仗著一時血勇的狠勁,害怕稍一猶豫就不敢再冒險爬那煙道了,人強需添九分狠,馬壯要加十八鞭,不能耳根子一軟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於是我不顧丁思甜的勸阻,再一次鑽進了鐵蓋後的煙道里,用圍巾把口閉都蒙了,往上瞧了瞧煙囪口,從我這到出口,只隔了一層半樓的距離,並沒有多遠,加上我對自己登梯爬高的手段還是比較有信心的,咬了咬牙就把身子探進了煙道。

第二十三章焚化間中的第五個人

這煙囪雖大,也只是相對而言,實際上遠比火葬場的那種大煙囪小了許多,頭頂有朦朧的星光,看到天窗般的煙囪口,我又平添了幾分信心,用刀鞘颳著煙道內壁,迅速清理掉了一圈煤灰和油膏,又用腳蹬在上面試了試摩擦力,這煙道內很是狹窄,如果用腰背支撐著逐步蹭上去問題不大。

可有些事看似容易做起來難,剛颳了一層油泥,煙道里就已經嗆得睜不開眼了,雖然蒙著鼻子還是有種嚴重雲缺氧深的眩暈感,而且煙道內壁是一蹭一滑,在這裡邊有勁也使不出來,一邊撐著身體防止掉下去,一邊用刀鞘去刮油,實在是太困難了,我剛爬上去不到半步,就已經覺得胳膊腿都打顫了。

我估計是堅持不下去了,不得不準備放棄,最後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就打算下去了,不料一抬眼,正看到煙道口不知在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團暗紅色的亮光,我以為是看花了眼,閉上眼使勁搖了搖頭再睜眼去看,但見有一燈如炬,明暗變幻,形如鬼火,飄飄忽忽地懸在上方。

見此情形,我猛然想起常聽老人講起,在漆黑的夜晚,如果一點燈火都沒有,卻突然出現孤零零的一處光亮,絕對是鬼火而非燈火,那正是:「明月莫獨行,孤燈不是人。」這個念頭剛一閃現,煙囪頂上的那團鬼火就朝下面飄了過來,我心中一慌,這可真是他媽的天上下刀子手捏兩把血,怎麼什麼邪性事都有?支撐著身體的手腳打了個滑,失去了雄持平衡的重心,順著焚屍爐的煙道掉了下去。

這一眼出乎意料,好似一個霹雷空中過,眼瞅著那鬼火般的光芒從上至下移將過來,我蹬著煙道內壁的雙腳一滑,身體夫支撐立時下墜。我心中十分清楚掉進煙道底部的爐膛內定然無幸,就算是不被當場摔死,也會跌得筋斷骨折,可我並沒有料到,焚化爐的煙囪裡氣流久積,煙道又極為狹窄,所以身體下墜地速度竟會極慢,好似身在雲端。

胖子正好守在二樓煙道口,等著我上去之後的訊號,雖然煙道內黑咕隆咚,但他聽聲音就知道我失手了,趕緊把手伸進煙道內亂抓,我的後背對著他,被他揪住衣領扯了回來。

二樓的煙道疏通口更窄,在鐵蓋子外邊還有磚泥洋灰,我腦袋在牆角上撞了一下,混亂中也沒覺出疼來,我不是胖子那種老虎攆到腳後跟了,還有心思看看是雌是雄的人。心知不妙,一秒鐘也沒多耽擱,加上胖子的拖拽,倒著爬回了煙道疏通口,反手將鐵蓋關上,黑暗中就聽煙道里有個鐵錘般地東西狠狠掛在了蓋子上,發出嗡嗡的迴響。

聽上去好象在煙道頂有個什麼東西,被我用刀鞘刮煤灰的聲音驚動了,竟然鑽進煙道內部,那物在煙道疏通口外邊撞了幾撞,便寂然無聲了,我和其餘三人的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剛才要不是胖子見機得快,我一旦掉進焚屍爐裡,就算沒摔傷,現在也被煙道里那個東西叼去了,那鬼火般地東西究竟是什麼?

丁思甜想看看我有沒有受傷,又劃亮了一根火柴,我見火光一亮,趕緊一口氣將火柴吹滅:「我蹭了一身煤灰油膏,你想把我點了天燈啊?」說著話覺得臉上黏膩膩的,大概是腦袋被掛破了流出血來,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讓丁思甜找塊手帕先給我包紮起來。

老羊皮對我說:「不叫你娃把那無黑洞洞跡來爬,你娃偏要把那黑洞洞來爬,多虧了你娃命大,你娃這是有造化啊。」

胖子對老羊皮說:「有什麼造化?剛才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把他拽回來,從此以後革命隊伍裡,就沒他胡八一這麼一號人物了。」

我說同志們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咱們就別倒老帳吃老本了,雖然說死亡不屬於工人階級,但是這煙道里的東西,我估計不是善主兒,從煙道出去肯定是沒指望了,但是咱們堅決不能灰心沮喪,照我看一計不成,咱就再施一計,只有摸黑進地下室了,下面情況不明,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以不變應萬變了,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咱們都要提前做好車馬炮臨門、瘸子爬山步步難的思想準備。

樓道里漆黑一片,沒有燈燭真是寸步難行,但我們無論如何都捨不得再使用剩下的火柴了,那時候人人都窮,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燒衣服照明,因為誰也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外邊的光亮,好在是在摟房內部,摸著牆壁和樓梯的攔杆往地下室走還算行得通。

四人一步步蹭到了樓梯的盡頭,再也沒有向下的樓梯口了,我這才讓丁恩甜劃根火柴看看地形,這幢摟房的地下,果然是焚屍間,我們身前就有幾輛推死屍的滑車,幾個用來擺放消毒除屍臭用品的櫃子,櫃邊白森森的牆壁上,掛著兩套類似防化服的裝備,可能是這裡的燒屍工所穿,牆邊是巨大的爐櫃,兩道冰冷的鑄鐵膛門緊緊關著,底層的空間極大,剛到焚屍爐邊,一根火柴便已經燃成了灰燼,我們甚至沒來得及看焚屍間中有沒有什麼未被銷燬的遇難者遺體。

焚化間中既靜且冷,空氣彷彿都結冰了,身處於這種陰森冰冷的環境,我們心裡都是七上八下,丁思甜扯著我的衣袖問:「聽我舅舅講以前在山西打鬼子的事,鬼子殺了老百姓要麼不埋,要麼埋進土坑裡,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這裡的日本鬼子,殺了人之後還要用爐子把屍體燒成灰燼?」

我被她一問,心想女的就是好奇心強,甭管什麼都要刨根問底兒,就隨口答道:「這還用問嗎,鬼子肯定是想毀屍滅跡,你舅在山西當過八路啊?這件事倒沒聽你提起過。」但轉念一想,不對,始終沒想到這一層,聽說小鬼子最是摳門,吃飯都捨不得用大碗。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