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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郵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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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無情棒

打得鴛鴦各一方

夏季到來柳絲長

大姑娘漂泊到長江……」

程千帆口中哼著曲兒,似是心情不錯。

「帆哥,這個錢盛不老實。」侯平亮跟在身後說道。

「不怕他不老實。」程千帆淡淡一笑,「放心吧,這個人怕死,不敢玩花活。」

他看了侯平亮一眼,「小猴子,知道什麼人最讓人不放心,又讓人放心嗎?」

侯平亮搖搖頭,「不知道。」

「聰明人。」程千帆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看著帆哥走開的背影,侯平亮仔細琢磨帆哥的話,然後他的眉頭一皺。

帆哥剛才哼的是金嗓子的《四季歌》。

這歌,好聽倒是好聽,只是,這歌是抗日禁歌啊。

帆哥剛才唱的那曲兒,下面就是——

「大姑娘漂泊到長江

江南江北風光好

怎及青紗起高粱

秋季到來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夢家鄉

醒來不見爹孃面

只見窗前明月光

冬季到來雪茫茫

寒衣做好送情郎

血肉築出長城長!」

就在侯平亮琢磨的時候,便聽到程千帆喊他。

「想什麼呢?」

「沒什麼,來了。」侯平亮小跑兩步跟上。

然後他就聽到帆哥又在唱了:

大姑娘漂泊到長江

江南江北風光好

滿園春色風光好啊,大白腿。

紅杏出牆風光好啊,舞池搖。

大姑娘嬌滴滴,奴家不要哎呦呦。

侯平亮看了帆哥一眼,沒說話。

這淫詞浪曲,果然——

帆哥果然還是那個帆哥。

……

「停。」劉波反手拍了拍黃包車的頂棚,喊道。

「先生,自來火行街還沒到呢。」黃包車伕說道。

「就這了。」劉波說道。

黃包車伕本以為拉了個長活,此時只能無奈停下腳步,然後看到乘客扔過來一角錢,「不用找了。」

劉波拎著箱子就要下車,卻是被黃包車伕攔住了。

「先生,先生,一角錢不夠哩。」

兩三年沒回上海的劉波驚訝了,他看得出來黃包車伕沒有欺瞞,一角錢真的不夠。

他只能又遞了一枚一角錢鎳幣,看了一眼方木恆也下了車,時間緊迫,他只能心疼說道,「不用找了。」

兩人很快匯合。

「這車價漲的太厲害。」方木恆一見他,也是沒忍住說道。

「走這邊。」劉波頭前帶路,拐進了一個小巷子,然後繼續前行兩百餘步,中途拐進了一個弄堂,又走了約莫三五分鐘,從巷子裡出來,便進入了一條車水馬龍的大馬路。

兩人來到一個燒餅攤前,買了兩個燒餅。

拿著燒餅啃了一會,一輛小汽車開過來,車窗落下,有人探出腦袋,然後車子在兩人身邊停下。

劉波和方木恆分別在兩側車門上車。

小汽車一踩油門,卻是速度剛剛上來又不得不慢下來:

前面有學生在進行抗日宣講,有市民踴躍聚集,高呼抗日口號。

開車接應的同志也只能耐著性子慢慢開。

「餘老闆,甩掉尾巴了?」他扭頭問新四軍的同志。

「繞了幾條街,甩掉了。」劉波說道。

兩人從花旗銀行門口離開後並沒有回安全屋,而是去了旅館。

果然,經驗老道的劉波發現有人跟蹤。

他果斷喊了方木恆下樓,先是用旅店的電話打了個電話,然後卻也沒有去退房,而是假裝外出辦事,實際上直接離開,兩人叫了輛黃包車。

沒多久劉波就發現有一輛小汽車跟著,他故意假裝不知,還和黃包車伕說著快些趕去自來火行街,然後卻是突然下車,帶著方木恆連續繞小巷路,擺脫了敵人。

聽到餘暢同志這般說,開車的同志鬆了一口氣。

方木恆看著馬路上宣傳抗日的大學生們,看著他們冒著被敵人盯上的危險振臂高呼抗日口號,他有一些失神,這令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敵人很狡猾,有革命熱情是好事,要小心隨處潛伏的敵人。」方木恆表情嚴肅說道。

劉波看了方木恆一眼,他總覺得木恆這話有在內涵他。

「學工委的同志會保護好學生們的。」司機同志說道。

方木恆搖搖頭,當年作為阿海手裡培養的積極分子,他和學工委接觸過,學工委的同志都很年輕,從不缺乏昂揚的革命鬥爭熱情,卻難免缺乏革命鬥爭的殘酷經驗。

「那個郵差。」劉波突然說道。

他剛才扭頭去看,就看到一個郵差騎著洋車子一直跟著小汽車,劉波頓時警覺起來。

司機同志也是警惕起來,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緊張的表情放鬆下來。

「是老邢。」他說道。

「認識?」劉波問道。

「不算認識,知道這個人。」司機同志說道,「郵差,這附近都是老邢負責的,挺老實本分的一個人。」

「原來的桑耳呢?」劉波問道。

他記憶中,這附近的郵差是桑耳,一個很少見的姓。

「死了。」司機同志搖搖頭,嘆息說道,「他家裡婆半夜生娃,桑耳騎著洋車子要過白渡橋見醫生,日本兵不讓過,他急的給日本人下跪,日本人不理,還對大肚婆動手動腳,桑耳急了要拼命,兩口子都被刺死了。」

說著,司機同志的眼睛發紅,「兩屍三命。」

劉波沉默了。

方木恆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

大馬路上行人少了些,司機同志一踩油門開始加速。

「老邢,側恁娘,騎慢點。」霞飛區巡捕房五巡副巡長老帽帶著手下巡街,看到老邢洋車子騎得飛快,險些撞到他,忍不住笑罵道。

「對不住,對不住,帽巡長,急件。」老邢喊道,腳鐙子踩得飛快,聲音傳來時候,人已經跑遠了。

「這個老咪登。」一個巡捕也是笑著罵了句。

「走吧。」老帽盯著老邢騎著車遠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衝著身旁的幾名手下襬擺手,「劉記麵疙瘩湯,我請。」

「帽哥四海。」

「巡長四海。」

幾名巡捕聽得副巡長請客,皆是高興的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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